永兴丞以皓雪鲜梅奇语见示戏占闲人浪辞酬之

四海一山玉,切作冠巑岏。
冠上戴明月,履下踏飞湍。
肺肠裹林壑,表里交珊珊。
上界雪可饱,下土人希餐。
三春镇长在,九夏何曾残。
大千薝卜林,巨万梅花团。
花惟白皓皓,巾自乌漫漫。
纯玉龙争飞,杂玉龙皆蟠。
千丈亭不历,九尺庵随看。
摩云起高崖,运斤吾能刊。
书空结奇字,擘镜谁能观。
须弥有数尽,此兴无时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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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之内整座山都化作美玉,雕琢成高耸的冠冕模样。
冠顶之上仿佛托举着一轮明月,脚下踩着湍急飞溅的流泉。
肺腑之中包裹着山林丘壑,通体内外都泛着莹润的玉光。
仙界的白雪可以当作饱腹的食物,俗世凡人很少能享用这般清味。
这般胜景从春到夏长久留存,即便到了盛夏也不曾凋残。
整片大千世界都像开满洁白香花的林子,千万株梅花团团簇拥。
花朵全然是一片皓白,只有游人行巾兀自显出深黑的颜色。
通体纯白的玉龙争相飞腾,间杂的玉龙全都盘卧静伏。
不必去登临千丈高的危亭,哪怕在九尺小庵中也能随意赏看。
冰雪堆成的高崖直抵云际,我挥动斧斤便能随意刊刻。
对着空际书写出奇异的文字,破开这雪色明镜又有谁能读懂。
就连须弥圣山也有消尽的时日,我这份赏玩的意兴却永远不会阑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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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巑岏形容山峰高耸峻峭的样子。
  • 飞湍湍急飞溅的山涧流泉。
  • 珊珊本指玉饰碰撞的清脆声响,此处形容冰雪、梅花通体莹润如玉的质感。
  • 薝卜梵语音译词,原指栀子花,此处代指通体洁白的香花。
  • 蟠盘伏、蜷曲静卧的姿态。
  • 运斤挥动斧头,出自《庄子》匠石运斤的典故。
  • 须弥佛教传说中的世界中心圣山,此处代指世间一切有形的事物。
  • 阑消歇、穷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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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脱了传统咏雪咏梅诗的清雅婉约范式,以极度浪漫的奇思构建出一个通体莹白的冰雪世界,将雪、山、梅三者的特质完全打通,意象瑰伟雄奇,极具视觉冲击力。

全诗想象纵横驰骋,从仙界胜景到人间闲趣,从有形的山岳到无形的意兴,层层铺排却毫无滞涩之感,既回应了友人“奇语见示”的创作趣味,也尽显诗人超脱世俗功利的闲散襟怀,是宋代中期难得一见的浪漫奇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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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王质因朝堂党争牵连被罢官,闲居在浙西吴兴一带,终日以游赏山水、吟咏诗文为乐。

永兴县丞是王质的地方友人,曾寄来自己创作的咏叹皓雪与早梅的新奇诗句邀他唱和,王质素来以奇思壮采闻名,便随性挥洒写下这首戏作,以闲散放浪的文辞回应友人的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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