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林守游南湖月下歌

王质 · 宋代 · 律诗

紫霄峰头云破涌明月,翠华洞里烟冷生清风。
水光上下相映碧,小舟飞入玻瓈中。
荷露白凝珠,蓼花红缀米。
沉沉水晶宫,金波几千里。
君不见风流太守醉似泥,倒着接䍦骑马归。
南湖风月君不知,问君何似高阳池。
翡翠杓,金叵罗,劝君一杯酒,听我南湖歌。
清风明月万古长如此,有酒不乐将奈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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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峰头云层散开,一轮明月奔涌而出,翠华洞里凉气浸人,阵阵清风从烟霭间生出。
湖水天光上下交相辉映成一片澄澈的碧色,小小的游船仿佛驶入了透明的琉璃之中。
荷叶上的白露像凝结成的颗颗珍珠,水边的蓼花红得像缀上了细碎的米粒。
湖面沉沉如同一座水晶宫殿,月光洒下的金波绵延了几千里。
你看那位风流的知州喝得酩酊大醉,倒戴着头巾骑着马尽兴而归。
南湖这般清风明月的胜景你未必全然知晓,试问这里的风光哪里比不上古时的高阳池?
手持翡翠装饰的酒勺,举着金制的酒杯,我敬你一杯美酒,听我唱一曲南湖的歌。
清风与明月自古以来就长久存在,面对这般美景有酒却不享乐,又能怎么办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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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霄峰南湖周边的名山,紫霄本为道家传说中天帝居所,此处用来烘托山峰的清逸仙气。
  • 玻瓈同玻璃,此处用来比喻澄澈透明的湖面。
  • 蓼花生长在水边的蓼草的花,秋季开放,花色多为淡红。
  • 接䍦古代的一种头巾,此处化用晋代名士山简镇守襄阳时醉后倒戴头巾的典故,形容文人宴游放浪的姿态。
  • 高阳池即襄阳习家池,是晋代山简常年宴饮的名胜之地,后世常用来指代文人雅集的宴游胜地。
  • 金叵罗古代一种金制的敞口酒器,是唐宋时期宴饮常见的贵重酒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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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开篇从高空峰头的月景落笔,顺势带出洞底生风的清寒氛围,先为整首诗铺就了月夜游湖的空灵底色,随后镜头逐层下移,从万顷碧湖到舟行水面,再到荷露蓼花的细碎近景,最后收束到月光铺洒千里的阔大湖面,写景层次分明,比喻新奇妥帖,毫无雕琢痕迹。

诗中化用晋代山简的典故形容宴游的醉态,既贴合太守的身份,又暗合前代名士的风流雅韵,没有丝毫用典的堆砌感。末尾以清风明月长存、当及时尽享山水之乐的感慨收束,将整首诗的意境从实景描摹抬升到旷达的人生哲思层面,尽显宋代文人游赏山水时洒落自在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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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王质旅居江南期间,陪同时任南湖属地的林姓知州夜游南湖时创作的纪游诗作。

王质一生性情旷达,不媚权贵,多次游历江南山水,写下大量描摹湖山胜景、抒发洒落襟怀的篇章,本诗正是他山水宴游类作品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