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龙行呈张元亮

使君寸丹通九渊,冷彻龙胆惊不眠。
掣关稽首玉帝前,青霓影里一粲鲜。
群龙下走如奔泉,电旗掀舞雷车旋。
怒蛟腾起缠阴涎,四海五湖归一髯。
黄尘白沙飞满川,顷刻变作声潺湲。
何人此手有此拳,敛散风雨麾云烟。
一州千里十万廛,翻覆歉岁为丰年。
云花缭绕金连钱,使君倚鞚将朝天。
千珠万玉倾箱圆,夕阳扪腹秋风边。
此时可怀不可瞻,何不留取黄金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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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您的赤诚之心直达九重深渊,寒意浸透伏龙的肝胆让它惊起无法安睡。
龙抽开天门的门闩,在玉帝面前叩首行礼,在青色虹霓的光影里露出鲜活明亮的模样。
群龙飞奔而下如同湍急的泉水,闪电作旗帜翻飞舞动,雷神的座车飞速盘旋。
暴怒的蛟龙腾跃而起周身裹着冷湿的云气,四海五湖的水全都汇聚到这位长髯龙君手中。
原本旱得黄尘白沙飞满原野的大地,顷刻间就变成了水流潺潺的湿润世界。
是谁有这样的神力手段,可以随意收放风雨、指挥云烟?
方圆千里的一州之地聚居着十万户百姓,您把灾荒之年转眼就变成了丰收之年。
雨雾云花缭绕着您身下饰有金纹的骏马,您扶着马缰绳即将赴京朝见天子。
丰收的粮食像千万珠玉装满了仓箱,您在夕阳下迎着秋风悠然抚腹安闲。
您此刻的风采令人怀想却难以企及,何不留下这柄济世的黄金马鞭继续造福地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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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使君汉以后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指诗的赠友对象张元亮。
  • 寸丹一寸丹心,指代极为赤诚的心意。
  • 九渊传说中龙所栖息的极深的深渊,这里代指神界幽微之处。
  • 掣关抽开天门的门闩,形容龙冲破天界禁制的动作。
  • 青霓青色的虹霓,神话传说中神界的标志性光影。
  • 雷车传说中雷神出行所驾的车驾,这里用来形容雷声轰鸣的状态。
  • 十万廛廛指古代城市平民的一户居处,十万廛即十万户百姓。
  • 歉岁粮食歉收的灾荒之年。
  • 倚鞚鞚指马缰绳,倚鞚就是扶着马缰绳的姿态。
  • 黄金鞭传说中龙用来行雨的神鞭,这里代指济世安民的权柄与能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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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七言古体中浪漫主义风格的代表作品,想象奇崛雄放,完全打破了常规祷雨题材诗歌的平实写法。诗人把人间官员的赤诚感天动地的过程,幻化为一幅壮阔的神界行雨画卷,电旗、雷车、怒蛟、奔泉等密集的雄奇意象组合在一起,极具视觉冲击力。

全诗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所有浪漫叙事的最终落点都指向普通百姓的生计福祉,把神话中龙的神力和地方官的勤政爱民完全绑定,凸显出诗人以民生为本的创作立场。

诗歌结尾不落俗套,没有常规赠诗里祝愿友人高升的陈词滥调,反而恳切希望张元亮能够留在地方继续造福百姓,让整首诗的格局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作的范畴,拥有了厚重的现实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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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收录于王质的《雪山集》,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王质正漫游江淮一带,接触到大量基层民生实况,对地方官的治绩格外关注。

诗题中的张元亮是当时的地方知州,恰逢辖地遭遇大旱,他以极为虔诚的态度主持祷雨仪式,恰逢天降大雨解除旱情,百姓欢欣鼓舞。王质便以民间流传的伏龙行雨传说为核心素材,创作了这首诗赠予张元亮,赞颂他勤政爱民的赤诚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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