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空上人归育王

王质 · 宋代 · 律诗

生涯挑上古藤梢,归心飞渡鄞江潮。
长安贵人足官府,不似育王山色高。
山前山后松风岑,一衲无尘双蹻轻。
月寒濯足半溪玉,日浄穿林两袖云。
吾生浪走逾千里,天涯踏破青鞋底。
谁令插脚堕红尘,只恐愈深收不起。
千载此山端有期,翩翩清梦随君飞。
他年拄杖叩泉石,莫认此翁作生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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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常年拄着古藤手杖云游四方,归心似箭仿佛要飞渡过鄞江的浪涛。
长安的达官贵人终日奔走在官府尘务里,远比不上育王山的山色清高绝尘。
育王山的山前山后松风回荡在山冈,你身披一领无垢僧衣,双脚草鞋轻快无比。
寒月之下你在如碎玉的溪水里洗濯双足,晴日里穿过林间,两袖都盈满了山间的云气。
我这一生漫无目的漂泊超过千里,走遍天涯踏破了无数双青色的布鞋。
是谁让我踏入了纷扰的尘世,只怕陷得越深就越难以抽身归去。
我和这座名山的千年之约定然是有缘分的,此刻我的清梦都翩翩随着你一同飞回山去。
将来我也要拄着手杖来叩访山中泉石,你可别把我当成初次到访的陌生客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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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空上人对法号为空的僧人的尊称,“上人”是古代对德行高深僧人的通用敬称。
  • 育王指浙江鄞县的阿育王山,山下有千年禅宗名刹阿育王寺。
  • 鄞江位于今浙江宁波,是阿育王山附近的重要水系。
  • 僧衣,多用碎布拼接缝制而成,故又称“百衲衣”。
  • 这里指僧人出行所穿的轻便草鞋。
  • 濯足典出《孟子·离娄上》,代指避世隐居、不染尘俗的行为。
  • 红尘这里指代纷扰污浊的世俗官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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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书写离愁别绪的俗套,全程以作者的视角展开对禅林胜境的向往,将送别的不舍转化为对归隐山林的憧憬,立意十分高远。

诗作前半部分描摹空上人归山之后的潇洒自在,将达官贵人的尘俗劳碌和育王山的清高山色做对比,凸显出禅居生活的脱俗意趣,月寒濯足、两袖携云的画面空灵澄澈,极有禅家清逸的韵味。后半部分转而书写自身漂泊尘世的怅惘,直白吐露自己陷身世俗不得自由的遗憾,最后以相约日后同游的期许收束,足见诗人对阿育王山禅隐生活的无限向往,情感真挚自然,毫无矫饰之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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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王质的赠别诗作,收录于其文集《雪山集》中。空上人是法号为空的行脚僧人,育王即指浙江宁波的阿育王山,因山中有供奉释迦牟尼佛舍利的阿育王寺而得名,是南宋时期东南地区的禅宗名刹。

王质一生仕途坎坷,因主张抗金被主和派排挤,晚年退居乡间,多与禅门中人交游,借山水禅意消解世俗失意的愁绪,这首诗正是他送别友人返回阿育王山时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