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里华阳窝辞 栗里案

从前我的眼眸如寒冰般澄澈，如今我的身躯似白雪般洁净。
哪里不只是我的身躯这般洁净，连我的内心也被打磨得如美玉般温润通透。
在我的山窝之中安处不可轻贱鄙薄，列坐在春日莎草之上处处都是我的坐椅，嗒然忘机隐于春山之中也便是我的自在枢机。

• 栗里东晋陶渊明的故乡，位于今江西九江一带，后世常以“栗里”代指陶渊明的隐逸居所。
• 华阳窝王质隐居时为自己居所取的名号。
• 班坐依次排列而坐，这里指随意散坐的状态。
• 莎莎草，是郊野湿地常见的多年生草本植物，春日萌发长势繁盛。
• 嗒隐语出《庄子·齐物论》“嗒焉似丧其耦”，指物我两忘、消弭一切世俗执念的隐遁状态。

这首小诗前半部分以冰、雪、玉三个层层递进的洁净意象，从外到内描摹出归隐之后的人格境界：先是感官的澄澈无染，再到躯体的洁净无垢，最终抵达内心的通透无瑕，三个比喻连贯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后半部分改用骚体的灵动句式，打破了前两句四言的齐整节奏，将隐士随处自适、无待于外物的逍遥状态写得鲜活生动：不必执着于特定的桌椅几案，春草可为坐具，春山可寄心神，尽显道家自然无为、与天地万物共生的隐逸旨趣。

这首诗是南宋文人王质的组诗《栗里华阳窝辞》中的篇目，王质一生仰慕陶渊明的隐逸风骨，晚年辞官后隐居在乡间，将自己的居所命名为“华阳窝”，又因追慕陶渊明故里栗里的遗风，便以“栗里”为整套组诗命名。

组诗共有三十余首，分别歌咏隐居居所中的各类风物、陈设与日常意趣，这首《栗里案》便是借咏几案陈设，抒发自己归隐之后物我两忘的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