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友续辞 石耳

我在山中寻访知己友人，结识了石耳，它生长在高峻陡峭的石壁之下，那石壁深不见底。
它不是寻常的血肉脏腑之物，就连长着马齿马牙的凡俗牲畜也没法将它衔取起来。
石耳的本心，没有世俗所谓的“是”，也没有世俗所谓的“非”。
我所心念的它怎会轻易枯萎，自有石笋石花滋养着它如石脂般的灵韵。

• 石耳生长在悬崖峭壁阴湿石缝中的地衣类植物，是山间珍稀的食材与药材，常年附着在山石表面生长。
• 峻嶒形容山石高峻陡峭、层叠突兀的样子。
• 马齿马牙代指凡俗牲畜的牙齿，此处喻指世俗凡物，暗指石耳是普通牲畜无法触及的珍稀山物。
• 石脂传说中山石间生出的脂膏灵液，古人认为是滋养山石、孕育山灵的精华物质。

这首诗通篇采用骚体句式，以“取友”的核心构思将无生命的石耳拟人化，赋予其知己般的人格属性，构思极为新奇。

全诗没有刻意描摹石耳的外在形态，而是先点明其生长环境的高寒幽僻，再层层递进凸显其超脱世俗、不沾烟火的特质，最后点出其无是无非、永不萎落的精神内核，暗合了诗人归隐之后摒弃世俗是非评判、坚守本心的人生志趣，物我合一，情韵淡远。

这首诗出自南宋文人王质的《雪山集》，是其《山友续辞》组诗中的一篇。

王质一生仕途坎坷，晚年退居乡野，常年游历浙西、皖南的山林之间，将山中的奇石、异草、珍稀山产都视为知己友人，创作了这一系列托物言志的骚体小诗，寄寓自己超脱世俗的人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