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木和陶靖节韵

我卜我居,游息在兹。
有荣者木,日封殖之。
本根既固,发生以时。
我时倾瞻,中心慨而。
维人之生,孰本孰根。
惟皇降衷,天理具存。
是曰成性,道义之门。
钦斯承斯,大化以敦。
嗟彼世人,自安浅陋。
德不图新,恶或念旧。
有干惟禄,有觊惟富。
孰能毅然,不为利疚。
我怀师训,罔敢失坠。
匪道曷从,匪义曷畏。
圣门虽远,率焉以冀。
庶几疲驽,久亦告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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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定了合意的居所,日常休憩行止都在这里。
园中有株繁茂的嘉树,我每日都悉心培植养护它。
它的根系扎得牢固,就会顺应时节萌发生长。
我时常抬头凝望它,心中满是感慨与触动。
试想人活在世间,谁才是我们性命的根本?
上天降生下民,公正的天理原本就存于人心。
这便是人先天的善性,是通往道义的唯一门径。
恭谨地承持这份本性,天地化育的德行便能愈发淳厚。
可叹世间的庸人,甘心安于浅薄鄙陋的境地。
修德不肯日日精进,行恶反倒念念不忘旧习。
他们钻营只为求俸禄,觊觎只为谋财富。
有谁能够意志坚定,不被名利侵蚀本心?
我铭记着恩师的教诲,丝毫不敢让它荒废失坠。
不合道义的事绝不盲从,违背义理的念头绝不姑息。
圣贤的境界虽然遥远,循着正道前行便有希望抵达。
我这庸钝的劣马只要坚持走下去,日久也终能到达目的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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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卜居用占卜选择居所,这里指选定合意的住处。
  • 游息行走休憩,指日常起居生活。
  • 封殖培土养护,指对草木的培植管理。
  • 降衷语出《尚书》,指上天向人施予善性。
  • 大化原指天地自然的化育,这里指人所禀赋的先天德性。
  • 利疚被名利所侵蚀、伤害。
  • 罔敢失坠不敢让(师训)荒废失落。
  • 疲驽劣等的马匹,这里是作者自谦资质庸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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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日常培植嘉木的生活细节起兴,开篇四句没有空泛说理,而是从树木生长必须固本顺时的朴素现象切入,自然引出人修身也当持守本性的核心命题,比兴手法贴切自然,毫无理学诗常见的生硬堆砌感。

作为和陶之作,全诗风格冲淡淳雅,完全契合陶渊明诗作质朴的韵致,中间部分先揭明人先天禀赋善性、天理本具的理学核心观点,再批判世俗之人安于浅陋、逐利忘本的状态,最后明言自己恪守师训、不以庸钝自弃的向道决心,情感真挚恳切,将抽象的性理思考转化为了可感的人生志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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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程洵追和陶渊明《荣木》的作品,陶渊明原作四言《荣木》主旨为感念时光流逝、勉励自身精进修德,程洵此作完全步陶诗原韵,承续了原作的核心精神。

程洵是朱熹的核心弟子,一生潜研性理之学,不慕仕进,这首诗是他中年退居婺源乡邑、筑尊德性斋讲学时期的作品,属于宋代和陶诗中理学题材的代表作品。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