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赵祖德送李衡阳有感

秋日晒古城,秋风来水乡。
临流送归客,离思飞云扬。
银液深蘸甲,金钗俨分行。
祖行礼虽微,善颂意则良。
破涕忽成笑,欲语旋复忘。
若人工涉世,止沸非扬汤。
俛首是非海,如居清浄坊。
一朝脱屣去,翩如鴈随阳。
三折仅存臂,九回无复肠。
所欣返全璧,讵复忧焚冈。
我本山林人,才非锥处囊。
偶然踏朝市,包以冠与裳。
谁吹邹子律,自分冰氏凉。
余习但文字,残星弄微芒。
来时岸柳绿,倏见秋叶黄。
何当首归途,解此名利缰。
湖山足佳处,与君共徜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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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晴光照耀着古老的城垣,秋风缓缓吹过水乡泽国。
众人来到河畔送别即将归去的友人,离别的愁绪像飞云一样漫天飘扬。
杯中美酒满到浸过指甲,送别的侍女们整齐排列成行。
饯行的礼仪虽然简单微薄,美好的祝愿却饱含真挚的心意。
送别时的伤感忽然消散化作笑意,千言万语到了唇边反倒忽然遗忘。
这位李君深谙处世的智慧,从不用扬汤止沸的表面功夫处理世事。
他低头游走在纷扰的是非场中,却始终像住在清净无尘的坊巷一样。
一旦辞官脱身俗世,就像大雁追随暖阳一样翩然远去。
历经诸多磨难之后仅存的手臂,再也没有此前九曲回肠的忧思。
最值得欣喜的是他全身而退如同完璧归赵,哪里还会担忧玉璧被焚毁在山冈。
我本来就是隐居山林的闲人,才能并不像锥子放在布囊中那样脱颖而出。
偶然之间踏入了朝堂市井,被官帽和官服束缚住了身形。
没有人吹奏邹衍的暖律为我带来生机,我自然该像冰氏那样安于清寒的境遇。
剩下的旧习只剩舞文弄墨,就像残星在天边透出微弱的光芒。
我刚来赴任的时候岸边柳树还泛着绿意,转眼就看见秋叶已经染成金黄。
什么时候才能踏上归途,解开这束缚我的名利缰绳。
湖光山色之间有太多绝佳的去处,我要和你一同自在漫游徜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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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体诗的一种创作方式,按照所和诗的原韵次序来作诗,也叫步韵。
  • 银液对美酒的雅称,这里指饯别用的酒。
  • 蘸甲古人饮酒的习俗,斟酒满到可以浸过指甲,用来表示酒的满溢与待客的热诚。
  • 脱屣把鞋子脱掉,比喻对世俗的官位毫不留恋,弃之如同丢弃旧鞋一样轻易。
  • 锥处囊出自《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指锥子放在布囊里,尖端立刻就会露出来,比喻有才能的人不会被埋没。
  • 邹子律出自传说,战国时邹衍吹律,能让寒谷回暖,这里代指能带来生机的助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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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将叙事、议论、抒情三者融为一体,格调冲淡平和,充满了宋代理学诗特有的通透意趣。

全诗从秋日送别的场景起笔,没有过多渲染离愁,反而着力赞美李衡阳全身而退的处世智慧,用扬汤止沸、完璧归赵等多个典故,层层递进地表达了对脱离宦海、回归自然的向往。

后半部分诗人转入自叙,直白吐露自己被名缰利锁束缚的苦闷,最后以邀约友人同游湖山作结,将送别的双方都纳入到共同的隐逸理想之中,情感真挚自然,用典妥帖不晦涩,是南宋中期次韵送别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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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中期,是理学家程洵次韵友人赵祖德的送别作品,送别对象是即将从任上辞官归乡的李姓衡阳籍官员。

程洵是朱熹的入室弟子,一生虽曾出仕,但始终向往山林隐逸的生活,这首送别诗借送别友人的由头,也抒发了自己久在宦场萌生的归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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