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季行肯堂

天地有常运,成功须四时。
敛藏苟不至,生养犹浪施。
而况结夏屋,岂伊一人为。
向非来者贤,俯仰成弃基。
余氏本望族,旧业祖所贻。
流光被累叶,衍也复嗣之。
华堂小荒茀,新筑俄翬飞。
老木傲风烟,脩篁拂云霓。
连峰累奇石,一镜开清池。
窗闲编简横,门外尘鞅希。
封胡几男子,晨夕相追随。
步趋朱与张,谈笑书与诗。
宁复绮纨习,所期君子归。
青桐韩家树,丹桂窦氏枝。
它年定俪美,吾言岂君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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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运行自有恒定不变的规律,成就万物功业都需要四季轮转。
如果秋冬的收敛藏蓄不能完成,春夏的生长养育也只是徒劳无功。
更何况建造家族的宏大堂屋,哪里能够只靠一个人的力量完成。
倘若不是后继者贤明有德,先人基业很快就会荒废成残基。
余氏本就是名门望族,旧有家业是祖先遗留传承下来的。
时光流转历经了好几代,余季行又继承了先人的基业。
原来的堂屋早已荒废杂草丛生,新建的堂屋转眼就已飞檐壮丽。
古老的树木傲然独立笑傲风烟,修长的青竹高耸拂动云霓。
远处连绵山峰堆叠着奇形怪石,前方清池一平如镜澄澈明净。
窗间闲静陈列着满架典籍,门外尘世俗务牵绊十分稀少。
余家几位才俊子弟,从早到晚相伴相随一同进学。
言行举止追随朱熹张栻两位理学先贤,闲谈笑语不离诗书文章。
早已摒弃了贵族子弟的骄奢习气,心中所向只有成为君子的目标。
就像韩愈家的青桐良才,又如窦禹钧家的丹桂枝繁叶盛。
将来必定能和前贤名门比美并胜,我今天说的话绝不会欺骗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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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常运恒定不变的运行规律。
  • 敛藏指秋冬时节万物收敛藏蓄,古人认为天地功成离不开敛藏蓄养。
  • 浪施枉自施加,指徒劳无功。
  • 夏屋指宏大的堂屋,代指家族基业。
  • 荒茀杂草丛生,形容堂屋荒废。
  • 翬飞语出《诗经》,形容建筑高大壮丽、檐角飞扬的样子。
  • 脩篁修长的竹子,脩通“修”。
  • 尘鞅尘世的俗事牵绊,鞅本指马的缰绳,引申为束缚。
  • 绮纨习贵族纨绔子弟的骄奢习气。
  • 俪美并列比美,指同样昌盛美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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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章法严谨,立意高远,从天地自然之道引入家业传承的主题,说理自然不生硬。开头以四季敛藏生养作比,点明基业传承离不开后继贤者的道理,开篇就奠定了厚重的文化底蕴。

中间部分铺叙肯堂的环境,从建筑外观到周边的古木修竹、青山清池,再到堂内藏书、门少俗务,层层铺陈出清雅幽静的氛围,暗合主人修身向学的品格,情景交融,韵味悠长。

结尾部分写余氏子弟追随理学先贤,以君子自期,诗人用韩家青桐、窦家丹桂的典故,期许余氏子孙人才辈出、发扬祖德,呼应开头的传承主题,用典贴切,情感真挚,既表达了对主人的称颂,也寄寓了宋代理学家对家族传承、君子修身的理想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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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洵是南宋理学家,早年师从朱熹,治学严谨,这首诗是为余氏子弟余季行翻新的家族堂屋“肯堂”所作的题咏诗。

“肯堂”的典源自《尚书·大诰》“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后世以“肯堂肯构”比喻子承父业、继承先人遗志,余季行继承祖业翻新堂屋,合乎“肯堂”之义,因此程洵创作此诗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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