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胡国器游岣嵝

枯筇倒挂星斗傍,意行屈曲忘陵冈。
忽逢萧寺倚岩腹,门前水影涵山光。
凭虚飘飘上霄汉,览远浩浩浮大沧。
嗟予失身坠世网,恨不与子同翱翔。
白莲共结清净社,红裙绝意温柔乡。
何当脱屣声利场,从渠万态争炎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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拄着枯竹手杖登临极高处,仿佛身畔星斗垂落,随性漫步在蜿蜒山路上,全然忘记了山冈的高低起伏。
忽然撞见一座佛寺嵌在山岩腹地,寺门前澄澈的水影里映满了山间的明媚风光。
凭临虚空之际身形飘飘,几乎要飞升上天际,极目远眺时胸怀浩荡,仿佛浮游在无边沧海之上。
可叹我自身不慎坠入世俗尘网,满心遗憾不能和你一同在山林间自在遨游。
我们可以效仿先贤共结白莲清净社,全然断绝沉溺于声色享乐的念头。
什么时候我才能彻底摆脱名利场的束缚,任凭世间众人追名逐利、趋炎附势,我自逍遥世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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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枯筇枯老的竹杖,筇是古代产于蜀地的一种实心竹,常用来制作手杖。
  • 意行随性而行,没有预先设定路线,随心所往。
  • 萧寺佛寺的别称,相传梁武帝造佛寺命萧子云题匾,后世便以萧寺代称寺院。
  • 凭虚凌空,依托在虚空之中。
  • 世网比喻世俗的种种束缚,如同罗网一般将人困住。
  • 清净社即白莲社,东晋高僧慧远在庐山发起的佛教社团,后世常用来代指隐逸者结成的清修团体。
  • 脱屣脱弃鞋子,比喻对某事毫不留恋,轻易舍弃。
  • 声利场争名夺利的世俗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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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前六句全从友人游山的视角落笔,极写岣嵝峰的高峻与游赏的快意:从登山之高到偶遇古寺,再到凌空远眺的旷达,将人脱离尘嚣的舒展感写得淋漓尽致,画面清雄开阔。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友人的游迹收回到自身处境,用“失身坠世网”的对比,把自己不得自由的遗憾写得十分真切,继而顺势引出归隐的志向,没有空泛的说教,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作为理学诗人的代表作品,这首诗没有堆砌典故,语言清畅自然,将对世俗名利的鄙弃、对逍遥自在的追求融于游山的意象之中,情致高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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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程洵的次韵酬和之作,创作于他宦游衡湘一带时期。

胡国器是程洵的友人,曾前往南岳衡山的主峰岣嵝峰游览,归来后寄赠诗作给程洵,程洵便依原诗的用韵次序写下这首和作,抒发自己对山林隐逸生活的向往。程洵师从朱熹,一生淡泊名利,诗作多融合理学旨趣与个人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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