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唐卿叹梅

玄冥玄冥如有辞,大钧播物初无私。
春兰秋菊亦有尔,梅独强分南北枝。
南枝北枝自有时,人言冷暖浪自欺。
天公与人不相似,时来看取葭灰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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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神玄冥仿佛在诉说着深意,天地造化化育万物从来没有半分偏私。
春兰秋菊各自都有适宜的盛放时节,唯独梅花被人为强分出南枝北枝的差异。
南枝早开北枝晚发自有其定数,世人所说的冷暖厚薄不过是虚妄自欺。
天道的运行规律和世人的认知全然不同,不妨时常观察律管中葭灰飞动的节候变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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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常见形式,也称步韵,要求酬和作品的用韵次序与被酬和的原作完全一致。
  • 玄冥中国古代神话体系中的冬神,此处也代指冬季。
  • 大钧指天地造化、大自然的运化之力,“钧”是古代制作陶器的转轮,此处用来比喻化育万物的永恒力量。
  • 浪自欺“浪”是虚妄、徒然的意思,整句意为徒然地自我欺瞒。
  • 葭灰古代测定节候的方法,将芦苇内膜烧成的细灰放入十二律管之中,到了对应节气,相应律管内的葭灰就会自动飞出,以此验证节候是否准点到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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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梅诗作的创作窠臼,既没有描摹梅花冰清玉洁的外在形色,也没有借梅花寄托隐逸之思或者迁谪之怨,而是以友人“叹梅”的不平情绪为切入点,通篇以议论入诗,阐发理学家眼中天道无私、万物各有其时的核心义理。

全诗说理层层递进,先点明造化本无偏私的根本立场,再点出世人将梅花分出南北枝高下的评判本就是人为强加的标准,进而指出所谓际遇冷暖的感慨不过是世人的虚妄执念,最后以葭灰候气的典故收束,引导人跳出世俗的得失评判,体察自然运行的固有节律。全诗语言质朴平白,理趣浑然不生硬,是宋代理学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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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洵是南宋著名理学家,为朱熹的入室弟子,学者尊称其为“克庵先生”,治学以“尊德性”为核心,诗文创作多融入儒者理趣。

这首诗是典型的次韵酬和作品,友人唐卿先创作《叹梅》一诗,感慨梅花南枝先绽、北枝后开,际遇冷暖不均,暗含自身怀才不遇的不平情绪,程洵便依照原诗的用韵次序创作此诗作答,消解友人的郁结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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