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彦周求秀亭诗云其地山水合六秀法故以名亭

少年锐意功名会,李广数奇终鹢退。
晚从林下得幽栖,绿浄翠微动赏对。
危亭萧洒八九椽,千岩万壑相回环。
人言山秀水亦秀,偶然得此宁非天。
身世区区如逆旅,人生要有归全处。
天星地卦且置之,阴德从来不知数。
会当置酒傍清樾,一语寿君君笑发。
且住人闲五百年,衔杯乐圣山水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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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一心锐意进取,想要在功名场中有所作为,却像汉代李广那般命运坎坷,最终仕途失意退步。
晚年退隐山林之下,得到了清幽的栖身之所,满眼清绿翠色,足以供人游赏相对。
高耸的秀亭潇洒雅致,不过八九间屋椽,四周千岩万壑连绵环绕,景致层层叠叠。
人人都说这里山色秀美水色也灵秀,能偶然得到这样的佳境,难道不是上天的赐予吗。
人生在世渺小短暂,就像匆匆寄居在世间旅店,人活一世总要有个身心归依的完满去处。
那些天星方位、风水卦理的说法暂且放到一边,积下的阴德从来才是真正福泽绵长、不可计量的。
改日我定会在清凉的树荫下摆上酒,说一句祝君长寿的话,想必你听了定会开怀大笑。
不如就在这人间逍遥住上五百年,手持酒杯畅饮美酒,安闲自在地徜徉在山水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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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数奇指命运坎坷、诸事不顺,出自《史记·李将军列传》,是司马迁用来形容名将李广一生未得封侯的用语。
  • 鹢退以水鸟鹢后退飞行的姿态,比喻仕途失意、事业受挫退步。
  • 幽栖指隐居在清幽僻静的山林居所。
  • 逆旅原指旅店,这里用来比喻人在世间短暂寄居、漂泊无定的状态。
  • 清樾清凉的树荫,樾特指道旁树木投下的阴凉。
  • 衔杯乐圣举杯畅饮美酒,“乐圣”是古代文人对开怀饮酒的雅称,出自三国曹丕《与吴质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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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叙事脉络十分清晰,前半部分先回溯友人黄彦周的人生轨迹,用李广数奇的经典典故概括其早年仕途失意的经历,没有半句怨怼之语,转而铺陈晚年归隐林下,坐拥千岩万壑的惬意,情绪从沉郁转向舒展,过渡自然流畅。

作为理学家的程洵并没有落入普通题亭诗的俗套,没有刻意渲染“六秀”风水的玄妙,反而提出“天星地卦且置之,阴德从来不知数”的核心观点,直接将山水之秀、亭台之美落脚在人的内在德行修养之上,跳出了风水术数的局限,极大提升了整首诗的思想格局。

全诗语言平易质朴,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堆砌生僻辞藻,结尾以相约饮酒、醉卧山水的旷达场景收束,既表达了对友人隐居生活的由衷赞许,也传递出诗人本人不滞于外物、重内在德行的通透人生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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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理学家程洵的作品,程洵为朱熹的入室弟子,学者尊称尊德性先生,一生治学严谨,不慕虚浮名利。

友人黄彦周在居所旁修建了一座小亭,因当地山水格局契合传统风水理论中的“六秀”形制,便将此亭命名为秀亭,特意请程洵为秀亭题诗,程洵便写下了这首兼具山水意趣与理学思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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