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喜雨

敲窗打叶不胜繁,洗尽黄尘万里昏。
便有清风生远树,祇牵孤梦遶归村。
新秔想见黄堆野,老柳犹能绿映门。
自笑年来诗事废,得君强韵缩肩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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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敲窗打叶,落得纷繁密集,一下洗尽漫天黄尘,扫去万里昏蒙。
雨后凉意漫溢,清风从远处林树间生出,牵引着我的孤梦绕遍故乡村落。
想来新熟的粳稻很快就会堆满田野,经雨的老柳尚且能把浓绿映满农家门户。
自笑近年我早已荒废了作诗的功课,为了酬和您这难押的佳韵,不由得缩肩蹲身苦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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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文人唱和诗的一种体裁,必须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用字、先后次序来创作。
  • 新秔即将成熟的新粳稻,“秔”是“粳”的异体字。
  • 强韵指用韵奇巧、难以押妥的险韵,这里用来夸赞友人原作的韵脚用得精妙,赓和难度很高。
  • 缩肩蹲宋代文人常用的戏谑描摹语,形容诗人苦吟构思时耸肩蹲身、凝神聚力的憨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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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喜雨诗没有停留在表层描摹雨的形态,而是层层递进铺展久旱逢雨的畅快情绪,落点兼具个人意趣与民生关怀。开篇先以极富冲击力的动态画面写雨势之盛,“洗尽黄尘万里昏”一句直接把天地间积攒多日的燥热昏浊一扫而空,把雨的价值从物理层面的降温除尘,延伸到了所有人心理层面的爽利释然。

颔联由实入虚,雨过之后远树生风,清凉的风顺着林梢漫溢开来,诗人的思绪也随着这股风飘回故乡的村落,孤梦牵绕,暗合雨带来的松弛闲适心境,不着一个“喜”字而喜意满溢。颈联更是宕开一笔,从眼前实景跳转到对未来的想象:雨水足了秋熟便有保障,新稻很快就会堆满金黄的田野,经雨复苏的老柳也会把浓绿映满家家户户的门庭,把喜雨的核心落点到农事民生上,足见作为理学家的诗人心怀苍生的仁者底色。

尾联收归自身日常,以自嘲的轻松笔调写自己近年疏于作诗,为了酬和友人这韵脚奇巧的佳作,不由得缩肩蹲身竭力苦吟,情态憨然可爱,满是知己唱和的谐趣,也把遇雨之喜、得友之乐的情绪推到了顶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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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理学家程洵的酬和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尊德性斋小集》中,是诗人收到友人所作《喜雨》诗后,依照原作的用韵规则创作的次韵篇章。

当时江南一带正逢旱情,久旱逢甘霖的消息令乡野间人人欣喜,素来关心民生疾苦的程洵见雨景而动兴,提笔完成了这首充满生活气息的唱和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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