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井

荒巅有野井,古意豁冥搜。
藓石已摧剥,云萝閟清幽。
忆昔抱朴翁,炼液栖高丘。
朝饮井中泉,暮濯井下流。
丹成已蝉蜕,岩花几春秋。
但见虎豹蹏,印迹碧甃头。
举瓢酌寒泉,一饮销百忧。
日暮洞恍惚,攀桂聊淹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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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凉的山顶上有一口废弃的古井,幽古的意趣引我深入探寻奥秘。
生满苔藓的石头已经风化剥落,云气藤萝遮蔽着此地的清幽。
想起当年的抱朴子葛洪,为炼制丹液栖居在这高山丘峦。
清晨饮用这井中的泉水,傍晚在井的流泉里濯洗尘垢。
丹药炼成之后他已然蜕壳仙去,山间的花自开自落历经了多少春秋。
如今只见到虎豹的蹄印,印在青碧的井壁上头。
我拿起瓢舀起清冽的寒泉,饮下一口便消解了所有尘世烦忧。
天色黄昏山洞间光影恍惚,攀折桂枝我暂且在此盘桓停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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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冥搜深入探寻幽隐奥秘的意思。
  • 閟遮蔽、掩闭的意思。
  • 抱朴翁即东晋葛洪,自号抱朴子,是著名的道教理论家、炼丹家。
  • 炼液即炼制丹液,是道家炼丹修行的活动。
  • 蝉蜕原指蝉脱去外壳,这里用来比喻道家得道成仙、脱胎升举。
  • 蹏古同“蹄”,指鸟兽的脚。
  • 碧甃青绿色的井壁,甃原本指砌井的砖石。
  • 淹留久留、盘桓停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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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古迹怀古纪游作品,全诗由景入情,由实入虚,层次推进极为自然。开篇先写古井所处的荒巅环境,以幽清的景物烘托出千年古迹的苍茫氛围感,没有刻意的雕琢,却将人带入悠远的怀古思绪之中。

中间四句遥想葛洪当年在此炼丹的隐逸生活,没有渲染炼丹的神异色彩,反而以朝饮暮濯的日常化描写,凸显出高士栖居山林的自在洒脱,寄寓了诗人自身对逍遥出世境界的向往。

后半部分转回当下实景,仙迹已远,唯余兽迹印在井壁,在今昔对照之间生出世事沧桑的淡淡感慨,最终以酌泉消忧、攀桂淹留的行动收束,直接抒发了诗人追慕前贤、寄情山水的隐逸情怀,格调清逸冲淡,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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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胡融游历天台山桐柏宫一带时,寻访传说中葛洪炼丹的遗迹所作。胡融字季望,号西麓,是南宋浙东地区的知名隐士,一生喜好游赏天台、雁荡一带的名山胜迹,写下了不少纪游咏怀的诗作。

炼丹井是天台山当地流传已久的古迹,相传东晋道教理论家葛洪曾在此结庐炼丹,留下了这口古井,历代多有文人题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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