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

胡融 · 宋代

吾闻逸少笔，人手铦如戈。
结庐在华顶，凿池派天河。
书将鬼汗写，墨遣神手磨。
掞藻卧白云，秃兔堆成坡。
临池日月远，素流变玄波。
咨嗟抚遗迹，寒猨啼薜萝。
搏壁寻瘗鹤，入洞求换鵞。
长松落青荫，石巘空摩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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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王羲之的书法笔力，锋利得就像作战的戈矛。
他在天台山华顶建造房舍，开凿墨池引天河之水注入。
写下的字让鬼神都惊叹不已，磨墨都要请出神手来相助。
挥毫作书后闲卧白云之上，用秃的兔毫笔堆积成了山岗。
距离当年临池习书已经过去千百年，清澈的池水早已变成墨色玄波。
我感叹着抚摸前代留下的遗迹，只听见寒猿在薜萝丛中哀啼。
贴着岩壁寻找《瘗鹤铭》的旧迹，进入山洞寻访换鹅的故地。
高大的松树落下青青的树荫，我只能空自抚摸着山上的山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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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少东晋著名书法家王羲之的字，王羲之被后世尊为“书圣”。
铦锋利，这里用来形容王羲之书法笔锋劲利雄健。
华顶指天台山主峰华顶山，位于今浙江天台境内。
掞藻铺陈辞藻，此处指挥毫作书，施展书法才艺。
秃兔指用秃的毛笔，古时毛笔多以兔毫制成，因此有此称呼。
瘗鹤指王羲之所作《瘗鹤铭》，此处借指王羲之留下的石刻遗迹。
换鹅王羲之爱鹅，曾书写《道德经》换取山阴道士的好鹅，是王羲之经典轶事，此处借指寻访王羲之遗迹。
石巘指高山、山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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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咏怀古迹的五言古诗，借寻访王羲之墨池遗迹，赞颂了王羲之冠绝古今的书法成就，抒发了对前贤的追慕与物是人非的悠远怅惘。

诗歌开篇起笔雄健，用“人手铦如戈”的比喻，直接盛赞王羲之书法笔力刚劲雄健，超凡出尘。接着写王羲之结庐华顶、凿池洗砚的隐居习书生涯，“派天河”“鬼汗写”“神手磨”都带着浪漫的想象，烘托王羲之书法出神入化的境界，“秃兔堆成坡”一句生动直白，写出王羲之经年苦习的勤奋，极具画面感。

后半部分转写今日凭吊的观感，“临池日月远”一笔点破千年时空的变迁，“寒猨啼薜萝”营造出清冷荒寂的古迹氛围，又连用王羲之“瘗鹤”“换鹅”两个经典典故，自然勾连起对书圣风流的追想。结尾以景结情，长松原荫、山石依旧，唯有遗迹供后人摩挲，淡淡道出物是人非的怅惘，余味悠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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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胡融游历浙江天台山华顶山时，凭吊王羲之墨池古迹所作。

王羲之早年曾到天台山研习书法，传说他在华顶山开池洗砚，经年累月池水尽黑，留下了墨池的古迹。胡融登山访古，感怀书圣的千年风流，因而写下这首咏怀古迹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