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黄山词

望黄山兮峨峨,见接天以葱青。
纷群峰兮怪奇,眩百变兮幽明。
朱砂汤兮山椒,下白龙兮甚灵。
袭深潭兮百尺,夜有光兮晶荧。
山中泉兮娱嬉,坐蛇虺兮隐形。
岁徂夏兮不雨,农失望兮麕惊。
禾稼郁兮满野,垂槁死兮无成。
诉哀恫兮神祠,牲豆陈兮芬馨。
巫夸诩兮后先,龙跧处兮皇宁。
合归云兮九霄,麾雷公兮震霆。
前丰隆兮戒路,叱雨师兮建瓴。
予朅来兮江东,元砻窍兮储瓶。
井邑荒兮穷谷,门两版兮常扃。
泛袯襫兮良勤,几视日兮占星。
粟升斗兮莫饱,将填壑兮鳏茕。
官吾卑兮何求,职水旱兮忧矜。
愿时以云兮又以雨,黄之田兮世世可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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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黄山啊山势巍峨,只见群峰直插天际满是苍翠浓青。
众多山峰啊形态怪奇,明暗交错间变幻出千百种眩目图景。
朱砂温泉啊处在山顶,传说泉下藏有白龙十分灵验。
白龙潜藏在百尺深潭之中,每到夜里水面就泛出晶莹的灵光。
山中的灵泉自在奔涌嬉戏,盘踞的毒蛇毒虫全都隐匿了形迹。
时至初夏整月都没有降雨,农夫满心失望连獐子都受惊乱窜。
原本遍野的庄稼长势茂盛,眼看就要枯槁死去没有半点收成。
百姓们跑到神祠哭诉苦痛,摆上的祭祀祭品香气馥郁温馨。
巫祝们前后奔走夸耀神明显灵,可龙神却蜷伏在居所安享宁静。
我要召来浓云直上九霄,指挥雷公敲响震天的雷霆。
让云神丰隆在前面清道,呵斥雨师把雨水从高空倾泻而下如建瓴。
我从江东来到这里赴任,原本空空的米缸早就没有余粮储存在瓶中。
偏远山谷里的村落早已荒芜,家家户户的两扇门板常常关闭着少有人踪。
农夫们披着蓑衣辛勤劳作,多少次仰望天象盼着雨星出现。
如今连一升一斗的粟米都吃不饱,眼看就要饿死填进沟壑里只剩孤苦伶仃。
我身为低微的小官没有别的奢求,职责所在就是要为水旱灾害忧心怜悯百姓。
只愿上天按时布云又降雨,黄山脚下的田地世世代代都可以耕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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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峨峨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山椒山顶。
  • 蛇虺泛指毒蛇毒虫。
  • 徂夏到了夏季。
  • 哀恫悲痛哀苦。
  • 牲豆古代祭祀用的牲畜和礼器,代指祭祀贡品。
  • 跧蜷伏、蜷缩。
  • 丰隆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云神,也指雷神。
  • 雨师中国古代神话中掌管降雨的神灵。
  • 朅来来到、归来,此处指赴任。
  • 袯襫古代农夫穿的蓑衣之类的防雨劳作服。
  • 鳏茕孤苦无依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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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继承了楚辞骚体的艺术形式,以“兮”字调节节奏,气韵流畅古朴,开篇先铺陈黄山的雄奇灵秀之景,将黄山的山峰、温泉、深潭的灵异特质尽数写出,为后文祈雨的情节做足了铺垫。

诗作没有停留在山水写景的层面,笔锋一转就切入现实旱情,将百姓受灾的惨状逐层铺展,对农夫的辛劳、饥寒的描摹极具画面感,没有半点士大夫的虚浮腔调。后半段诗人以地方官的身份直抒胸臆,甚至发出了指挥雷公、呵斥雨师的浪漫化祈愿,把对民生的关切推向顶峰,最后落点在“黄之田兮世世可耕”的朴素愿望上,情感真挚厚重,是宋代山水诗作中跳出模山范水格局、心系底层民生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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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诗作收录于《全宋诗》,是南宋诗人陈炳担任黄山附近地方官时的作品。

当时当地遭遇特大夏旱,数月无雨庄稼濒临枯死,百姓生计陷入绝境,身为亲民小官的陈炳既体察到民间疾苦,又寄望于龙神降雨解旱,于是效仿楚辞的体式写下这首祈雨之词,既描摹了黄山的奇绝形胜,也袒露了自己心系民生的为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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