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汪公得请奉祠饯者十有四人分韵赋诗某得敢字

鼎食味苦浓,藿食味苦淡。
同生不同嗜,羊枣与昌歜。
孰能游其间,进退两无憾。
尚书古仙伯,雅尚本真澹。
禁涂履星辰,讲厦席毡毯。
将升闲槐棘,忽去乱葭菼。
太清奉虚皇,奎壁手可揽。
举以华其归,光耀极铅椠。
向来功名人,勇进忘坎窞。
听诵归来辞,掩耳谢不敢。
宁知达士胸,万牛眇难撼。
清风满后车,一洗世氛黕。
祖帐将军园,寒枝红缀糁。
公归宁久阔,别意不成惨。
金华访旧学,和羹待醯醓。
政恐牧笛清,终换街鼓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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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鼎而食的权贵生活,滋味苦于太过浓厚,粗食野菜的清贫生涯,滋味苦于太过寡淡。
世人同处世间却各有偏好,就像曾皙嗜羊枣、文王嗜昌歜一般各不相同。
谁能游走在贫富仕隐之间,无论是出仕还是退居都能毫无遗憾。
汪尚书就像古代的隐逸高士,平素的志趣本就崇尚真率淡泊。
他在宫中禁道上行走仿佛踏过星辰,在经筵讲殿中坐卧都铺着柔软毡毯。
正要升迁到公卿高位之时,却忽然决意退隐投身乡野的芦荻丛中。
退居之后可以在太清仙境侍奉道君,天上的奎星璧星伸手就能够到。
用这样的清贵身份为归隐增添光彩,文章翰墨的光辉足以照亮所有典籍。
世间向来追逐功名的人,只敢奋勇向前全然忘记前路的坎坷陷阱。
听到旁人吟诵辞官归隐的诗句,就赶紧捂住耳朵推说自己做不到。
哪里知道通达之士的心胸,就算万头牛的力量也难以撼动分毫。
满车的清风随他一同归去,一下子就洗尽了世间昏浊的尘俗风气。
我们在将军园中设下饯行的帐幕,寒冬枝头上点缀着细碎的红色花影。
您此番归去并不会长久隔绝仕途,所以离别之意也不会太过凄怆惨淡。
回到金华故里探访旧日的学问,等您出山辅佐朝政调和羹汤还需佐料。
只怕您喜爱的清越牧笛之声,最终还是会被京城报晓的街鼓之声替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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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鼎食列鼎而食,代指权贵阶层的豪奢生活。
  • 藿食以豆叶为食,代指平民的清苦生活。
  • 昌歜菖蒲根的腌制品,相传周文王嗜食昌歜。
  • 禁涂也作禁途,指皇宫中的道路。
  • 槐棘周代朝廷种三槐九棘,公卿大夫分坐其下,后世代指公卿高位。
  • 葭菼芦荻之类的水生植物,代指乡野水滨之地。
  • 铅椠古代书写用具,代指文章、典籍。
  • 坎窞深坑,代指仕途的凶险陷阱。
  • 氛黕昏浊的尘俗之气。
  • 醯醓醋和肉酱,调和羹汤的佐料,代指辅佐朝政的才干。
  • 街鼓紞京城街上报时的鼓声,紞指鼓声沉实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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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吕祖谦作为浙东学派代表人物的醇正诗风,全诗以仕隐取舍为核心议题,开篇就跳出了世俗眼中“浓淡对立”的二元认知,将汪尚书的主动求退塑造成超越穷达的通达选择。

诗作对比了逐功名利禄之辈的畏怯退缩,和通达高士心志的坚定不移,没有空泛的谀美之辞,全从义理层面层层推进,最后落脚到对友人终将返朝辅政的期许,既符合饯行诗的交际属性,也暗藏理学家的人格理想,格调清和厚重,全无浮艳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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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时年汪大猷以礼部尚书身份请求出任宫观闲职,得到朝廷准许,即将归乡休养。

当时为他饯行的友人一共十四人,众人分拈韵脚赋诗,吕祖谦分到“敢”字韵,便写下这首赠别诗作,既赞颂汪大猷的清操,也寄托了自己的仕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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