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真觉僧房芦

何人夜折苕溪雪,吹落山堂寄清绝。
梦回轩槛非人间,一岸扶疏碎残月。
秋风索索秋意晚,叶外参差明叠巘。
颇似江南短棹归,平沙雁落汀洲远。
苍涛绕窗碧玉寒,中有渔父千古闲。
知君胸次五湖阔,波声仿佛游杏坛。
少林之孙韵枯木,避世避人何用逐。
渭川谩复千亩多,江上由来一苇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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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人在夜间折下了苕溪岸边霜雪般的芦花,将它吹落到山堂之中,送来这般清妙绝俗的意趣。
我从梦中醒来倚着栏杆,恍惚间竟觉得不在尘世之间,那一岸芦叶繁茂,摇碎了天边残缺的月影。
秋风瑟瑟吹起,秋意已经深晚,芦叶缝隙间光影错落,远处层叠的山峦依稀可见。
眼前景致极像我当年在江南乘小船归去的模样,平缓的沙滩上大雁落下,水边的小洲遥遥在远方。
青苍芦叶如浪绕着窗儿,像碧玉般浸着清寒,其间仿佛藏着一位逍遥的渔父,千年来都安闲自在。
深知您的胸中藏着五湖四海的辽阔襟怀,耳边芦涛的声响,恍惚间竟像是在杏坛之畔悠游。
这位禅宗少林的传人有着枯木般淡泊的风韵,想要避世隐世根本不必刻意追逐形迹。
渭川纵使有千亩竹林也多是虚誉,江上往来,从来只凭一片苇叶就足以渡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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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苕溪水名,在今浙江省境内,沿岸多芦荻,自古便是江南赏芦的名胜之地。
  • 清绝清雅绝妙,形容景致清幽到了极点。
  • 扶疏枝叶繁茂错落的样子。
  • 叠巘层叠的山峰,巘指山顶、山峦。
  • 短棹本指小船的短桨,此处代指小船。
  • 胸次胸中,代指人的胸襟气度。
  • 杏坛原指孔子讲学的处所,此处代指文人儒者游息论道的清雅之地。
  • 一苇出自《诗经·卫风·河广》“谁谓河广,一苇杭之”,指一片苇叶,后用来代指小船,也喻指渡水轻而易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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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咏物寄怀之作,全程围绕僧房边的芦景展开,却不滞于物象本身,层层宕开,将江南乡思、禅门意趣、儒者胸襟三者融于一体。

全诗用笔清疏灵动,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芦叶摇月、芦涛绕窗的典型意象,铺陈出一派清寒绝俗的山居秋意,自然带出江南归舟的旧忆,虚实相生,意境悠远。

作为理学家的吕祖谦,并未在诗中空谈性理,反而将对禅门境界的赞许、对逍遥自在人生状态的向往,都藏在景物描摹之后,结句翻用渭川千亩、一苇渡江的典故,点出“贵意不贵迹”的内核,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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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著名理学家吕祖谦的访寺题咏之作,创作于他中年居乡讲学期间。

当时吕祖谦与佛门僧人多有交游,某次造访真觉寺,在僧房外见到长势繁茂的芦竹,清景动人,于是乘兴题写在壁上,既是咏芦,也是赞咏僧人的淡泊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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