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蝉

元稹 · 唐代 · 律诗

我自东归日,厌苦春鸠声。
作诗怜化工,不遣春蝉生。
及来商山道,山深气不平。
春秋两相似,虫豸百种鸣。
风松不成韵,蜩螗沸如羹。
岂无朝阳凤,羞与微物争。
安得天上雨,奔浑河海倾。
荡涤反时气,然后好晴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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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从东都东归的时候,早已厌烦了春日鸠鸟聒噪的啼声。
曾作诗怜惜造物的化育之力,埋怨它没有让春蝉早早降生。
等我行到商山的驿道之上,山深林密气候冷暖失和。
春与秋的气候条件十分相近,各类鸣虫都纷纷肆意啼鸣。
风过松涛本无清雅的韵律,蝉类的喧闹却像滚沸的羹汤一般嘈杂。
难道没有栖息在朝阳梧桐上的瑞鸟凤凰吗,只是它羞于和这些微末小虫争鸣。
怎能够引来天上倾盆的大雨,奔流倾泻如同河海翻倾。
荡涤尽这些违背时序的浊气,之后迎来一片清朗明净的天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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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化工造化之工,即大自然的创造化育之力。
  • 商山位于今陕西商洛境内,是唐代长安通往东南、巴蜀地区的重要驿道途经之地。
  • 虫豸古代对各类小虫的统称,这里特指山野间的鸣虫。
  • 蜩螗蝉的古称,后世常用来比喻喧闹聒噪的奸邪群小。
  • 荡涤清洗、扫除,这里指清除朝中奸佞势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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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传统手法,以春蝉的喧闹比喻朝中奸邪小人的嚣张气焰,以栖于朝阳梧桐的凤凰自喻,表明自己不屑与卑陋群小争权夺利的高洁品格。

全诗情感转折自然,从最初盼春蝉降生,到后来厌弃蝉鸣的喧闹,心态的变化暗合诗人对黑暗朝局的认知深化,没有直接针砭时事,却处处暗含现实指向。末尾以天降大雨荡涤浊气的浪漫想象收束,抒发了诗人渴望廓清寰宇、让朝政重回清明的政治理想,情感沉郁顿挫,寄托遥深,是元稹元和时期讽喻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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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元稹被贬为通州司马,赴任途中取道商山驿路时所作。

当时元稹因屡次弹劾朝中宦官与权贵势力,触怒了当权集团,接连遭到贬谪,行旅途中目睹朝局混乱、奸邪当道的现状,心中愤懑难平,于是借春蝉为题托物抒怀,写下这首寄寓深远的讽喻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