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丝

元稹 · 唐代 · 诗

人生莫依倚,依倚事不成。
君看兔丝蔓,依倚榛与荆。
荆榛易蒙密,百鸟撩乱鸣。
下有狐兔穴,奔走亦纵横。
樵童斫将去,柔蔓与之幷。
翳荟生可耻,束缚死无名。
桂树月中出,珊瑚石上生。
俊鹘度海食,应龙升天行。
灵物本特达,不复相缠萦。
缠萦竟何者,荆棘与飞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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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处世切莫攀附依赖他人,一味依赖他人什么事都难以做成。
你看那兔丝的柔细藤蔓,始终依附在榛树和荆条之上生长。
荆榛这类杂木很容易长得茂密繁盛,群鸟在其间纷乱啼鸣。
树下挖出了狐狸野兔的洞穴,野兽在里面肆意往来奔走。
打柴的樵夫挥刀把荆榛砍走,柔弱的兔丝藤蔓也跟着一同被除去。
依托杂木而生的野草活的毫无尊严,被牵连束缚而死也落不下正当的名分。
月中的桂树独自生长在月宫,海中的珊瑚独立从礁石上长出。
矫健的鹘鸟飞越大海自行觅食,有翼的神龙腾空自由飞行。
这些灵物本来就本性通达独立,从来不会去和其他事物缠缚依附。
到头来被缠缚牵连的,只有依附荆棘而生的藤蔓这类无用之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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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兔丝即菟丝子,旋花科寄生草本植物,茎细软,需缠绕依附其他植物才能向上生长。
  • 榛与荆榛树和荆条,此处泛指山野丛生的杂木。
  • 用刀斧砍削。
  • 翳荟草木繁茂丛生的样子,此处指依附杂木生长的寄生植物。
  • 俊鹘矫健凶猛的隼类猛禽。
  • 应龙中国古代神话中有翼、能兴云作雨的神龙。
  • 特达本性独立通达,不依附他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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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以物喻人,说理形象生动,全无枯燥说教的痕迹。

前半部分铺叙兔丝依附荆榛、最终随荆榛一同被樵夫砍除的完整过程,把攀附者的可悲下场刻画得淋漓尽致,后半部分转而举出桂树、珊瑚、俊鹘、应龙四种独立特行的灵物作为正面参照,正反对比之下,自立自强的主旨格外鲜明。

全诗语言质朴劲健,结构层层递进,从反面的教训到正面的榜样,最后以反问收束,点明攀附者的可笑结局,讽喻力度极强,体现了元稹新乐府诗歌辞约旨达、直刺时弊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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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元和年间创作的古体讽喻诗,属于他继承杜甫现实主义创作传统、新乐府运动系列作品中的篇目。

当时元稹任职监察御史,目睹朝中不少官员攀附权贵、结党营私,最终往往随着依附的势力倒台而一同覆灭,有感于这种荒唐世风,便借兔丝依附荆棘的自然意象写下这首劝诫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