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树

元稹 · 唐代 · 诗

华山高幢幢,上有高高松。
株株遥各各,叶叶相重重。
槐树夹道植,枝叶俱冥蒙。
既无贞直榦,复有罥挂虫。
何不种松树,使之摇清风。
秦时已曾种,顦顇种不供。
可怜孤松意,不与槐树同。
闲在高山顶,樛盘虬与龙。
屈为大厦栋,庇荫侯与公。
不肯作行伍,俱在尘土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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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山势高耸巍峨,山顶上生长着挺拔的古松。
每株松树远远分立,松叶层叠密密挨挨。
世俗道路旁遍植槐树,枝叶繁密朦胧连成一片。
它既没有坚贞挺直的树干,枝干上还常常攀附着挂缠的害虫。
为什么不多种些松树,让它在山风里自在摇动洒落清荫。
传说秦时华山就曾广植松树,后来历经摧折如今已经稀少不够取用。
令人赞叹孤高松树的品性志趣,从来就和庸碌的槐树截然不同。
它悠然立在高山之巅,枝干盘曲如同蛰伏的虬龙。
即便屈身被选作大厦的栋梁,也能为诸侯公卿遮蔽风雨带来凉荫。
它绝不肯和凡木同列,一同沦落沾染在世俗的尘土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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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幢幢形容山势高耸、矗立的样子。
  • 冥蒙形容枝叶繁密、朦胧覆蔽的状态。
  • 贞直榦坚贞挺直的树干。榦同干,指树木主干。
  • 罥挂缠绕悬挂,此处指害虫攀附在槐树枝干上。
  • 顦顇同憔悴,此处指树木历经摧折后长势衰颓、数量稀少。
  • 樛盘树木枝干弯曲盘绕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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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全程采用对比托志的手法,将松树与夹道槐树的品性、遭际、志趣做逐层对照,没有空泛的议论,全凭物象本身的特质传递褒贬态度。

诗人没有刻意拔高松树的形象,既写它在山顶如虬龙般自在舒展的野逸姿态,也写它甘愿屈身做栋梁庇荫世人的担当,最终落点在它不肯混同凡俗、沦落尘泥的选择上,暗合了中国传统文人“达则兼济,穷则守道”的理想人格,质朴的语言之下藏着极刚正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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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是元稹创作的托物言志类咏物诗。

当时元稹身处中唐党争初起的朝堂,目睹大量趋炎附势的庸碌官员占据要津,坚守正道的正直之士却往往被排挤冷落,他便借松与槐的意象对比,寄寓自己的人生价值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