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宗简除夜韵余与宗简皆病余而除夜皆赋诗因反前意

穷怀卿相忧,老作儿女悲。
百尔皆妄想,一粲看新诗。
短长总归尽,君阅古盛衰。
煌煌五侯家,宽作数世期。
经史或不读,名字亦奚为。
茂对干三阳,静养月一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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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顿时心怀做卿相的济世抱负与忧思,老去时反倒生出小儿女般的感伤情绪。
世间种种思虑全都是虚妄的空想,不妨一笑展读你新赋的诗作。
人生寿命无论长短终究都有尽头,你遍览古来世事的兴衰变迁便会明白这个道理。
那些显赫荣耀的王侯世家,原本以为可以延续好几代的荣华。
倘若连经史典籍都不肯研读,就算留下虚名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逢新春三阳开泰的好时节,静心涵养心性,就像天上那一轮圆满的明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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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尔犹言所有的、世间种种,语出《诗经·邶风·雄雉》,此处指代世俗各类思虑杂念。
  • 一粲一笑,粲指露齿而笑的舒展神态。
  • 五侯原指东汉桓帝同日所封的五位王侯,后泛指权倾一时的显贵豪门。
  • 奚为何为,即“有什么用处”的意思。
  • 干三阳即乾三阳,对应传统岁时文化里的“三阳开泰”,指正月立春后阳气渐生的新春时节。
  • 月一规一轮圆月,“规”本指画圆形的工具,此处用来形容月亮的圆满形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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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除夜诗叹老嗟卑的俗套,以旷达通透的理趣取胜,完全体现出陈傅良作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的务实思想特质。

开篇先点出常人的两种普遍状态:未得志时忧怀天下,老去后又自伤迟暮,随即直接将这两种状态归为“妄想”,以展读新诗的洒脱姿态跳出世俗情绪的桎梏。中间四句以古往今来的兴衰史实为佐证,点出富贵荣华难以长久,唯有读书立品才是人生真正可传的事业,全无当时士大夫追逐权财的浮躁习气。收尾两句落到除夕当下的节令场景,以静养心性、契合春气的从容姿态收束全诗,将哲思与岁时节令的祥和氛围融为一体,语淡而味长,是宋代理学诗中意境通透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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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永嘉学派代表人物陈傅良的晚年作品,收录于《止斋先生文集》卷三。

当时友人林宗简先作除夜诗,诗中多有岁末伤老、病后叹衰的感伤意绪,陈傅良与林宗简二人都刚从病中痊愈,又同在除夕之夜赋诗,于是特意反用原作的感伤基调,写下这首富有理趣的和诗,一扫岁末伤怀的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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