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白石岩

地向东南倾,石际沧海立。
蛟鼍限波涛,鸡犬得城邑。
居然通国望,跋莫他山及。
道人独有之,置屋三四级。
几看星月烂,却听风雨急。
于今二百年,我共冥鸿集。
晤语夕阳低,对酒秋旻湿。
明朝江上舟,避雨渔翁笠。
邂逅一俛仰,此道可于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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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朝着东南方向缓缓倾斜,白石岩的巨石在沧海之畔傲然矗立。
蛟龙鳄类被阻隔在汹涌波涛之中,岩上的人家鸡犬相闻,俨然自成城邑。
此处的名望居然传遍全国,跋涉其他山峦都无法企及这般胜境。
山中的道人独自占有这片美景,在岩上修建了三四层高的屋舍。
在此处多次观赏过璀璨的星月,也听过无数次迅疾的风雨声。
算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二百年,我今天如同高飞的隐者一般来到此处相聚。
我们相谈甚欢直到夕阳西下,对着美酒畅饮,秋日的长空都仿佛沾着湿润的凉意。
明天我就要登上江上的行舟,戴着渔翁的斗笠去躲避江上的风雨。
人生的偶遇不过是俯仰之间的短暂瞬间,这份悟道的心境足以消解所有的抑郁愁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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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蛟鼍指蛟龙和扬子鳄,此处泛指水中的凶猛巨兽。
  • 跋莫跋指跋涉,莫意为没有,整句指跋涉其他山峦都比不上此处的景致。
  • 冥鸿高飞的鸿雁,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避世隐居的高士。
  • 秋旻旻本意为天空,秋旻即秋日的长空。
  • 俛仰俛同俯,俯仰之间,用来形容时间极为短暂。
  • 于邑也作郁邑,指郁结于心的抑郁愁闷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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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兼具永嘉学派务实求真的创作特质与山水诗的空灵意境,开篇从宏观地理格局落笔,将白石岩临海耸立的雄奇气势一笔带出,视角从山海大境逐步收缩到山中道人所居的屋舍,时空跨度纵横开合,极具张力。

诗作没有停留在摹写山水景物的层面,而是将纪游与抒怀深度结合,既赞叹了白石岩超脱尘俗的清幽环境,也通过和道人的同游共饮,抒发了自己远离官场羁绊、寄情山水的隐逸志趣,末尾两句将人生的短暂际遇和悟道的通透感结合,余味悠长,是宋代浙南山水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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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陈傅良的经典纪游作品,收录于《止斋先生文集》卷三。

白石岩位于今浙江乐清境内,是中雁荡山的核心景区,陈傅良长期在浙南一带讲学交游,这首诗作于他晚年退居乡野、漫游浙东山水期间,是他探访白石岩时与山中隐者交游后写下的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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