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尹绍伊

吾友尹绍伊,十年抱心疾。
休然万事废,豆子黑如漆。
从之问旧学,历历不遗一。
佳篇间哇郑,法语杂方术。
岂其遇人耶,托此访遗逸。
张皇鬼物怪,漏泄宫禁密。
君看服乌喙,孰与近参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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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友尹绍伊,多年来一直受心疾困扰。
万事全都荒废懈怠,面容憔悴发黑如同漆色。
我向他请教旧时的学问,他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点遗漏。
他的佳作里夹杂着世俗淫靡的俗调,合乎礼法的言论中也混着方技家的术数。
莫非他是遇到了世外异人,借着养病的名义寻访隐逸的高人?
他常常夸张地渲染鬼怪的异事,甚至泄露不少所谓的宫廷秘闻。
你看服用有毒的乌头来治病,哪里比得上亲近人参白术这类温补的良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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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疾这里指长期的精神抑郁类疾病,并非现代医学所指的心脏病。
  • 休然弛废懈怠的样子,形容万事提不起精神的状态。
  • 哇郑指淫靡不正的世俗乐曲,这里代指不入流的俗文学内容。哇,淫声;郑,指春秋时郑国的俗乐,儒家认为其音淫。
  • 法语合乎儒家礼法的正经言论。
  • 方术古代指方士所修习的医卜、星相、神仙术数等各类技艺。
  • 遗逸隐逸在民间的奇人异士。
  • 张皇夸张、张扬,把小事放大渲染。
  • 乌喙即乌头,有毒性的中药材,古代常用来治疗顽疾,服用不当会致命。
  • 参朮人参和白术,都是药性平和温补的常用中药材,这里代指正统的儒学修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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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永嘉学派实学特色的赠友诗,全无应酬诗文的浮泛客套,字字都出于对友人的真切关怀。

全诗以白描手法铺陈友人的状态,采用先扬后抑的结构,先赞叹友人旧学功底扎实、记忆过人,再委婉点出他沉迷方术志怪的偏差,最后用乌喙和参朮的精妙比喻点明主旨,劝诫友人弃邪归正,回归平和的正学修养。全诗语言质朴恳切,说理不着痕迹,将儒者的温厚情怀与经世致用的学术主张融于日常赠言,读来十分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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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陈傅良的赠友之作,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尹绍伊罹患心疾多年,长期修习方术、沉迷志怪之学,与正统儒学渐远。

陈傅良作为浙东学派的核心人物,主张经世致用,反对沉溺于虚诞不经的旁门学问,因此写下这首赠诗,委婉规劝友人回归正途,调养身心,深耕儒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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