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德脩仙岩韵

陈傅良 · 宋代 · 律诗

我家仙岩人迹稀,客从何来此何时。
岷山之阳适海峤,万里欲写心精微。
瀑泉自雨一丘壑,有龙蛰不随群飞。
病樵弛檐渴猿喜,虽未作霖良已奇。
吾闻岷山天与齐,仰止不见如调饥。
君登绝顶小天下,此纵有山安足嬉。
翩然肯过非所期,此道辽阔车谁脂。
愿言税驾毋遄归,为我更赋崧高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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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居住的仙岩向来人迹罕至,贵客您是从何处而来,又恰逢这什么时节呢。
从岷山的南麓往东海之滨的山巅行来,跋涉万里想要抒发心中幽微的情志。
飞瀑流泉自行润泽了整座山谷,有真龙潜藏在此不肯随凡俗众物一同飞腾。
疲惫的樵夫在檐下歇息、渴了的猿猴得水欣喜,即便没能兴云布雨,这景象也足够奇异。
我听闻岷山高得仿佛与天齐平,仰望它的风采而不得见,就像渴盼饮食的人那般饥慕。
您曾登上岷山绝顶俯瞰天下,这仙岩纵然有山景,又哪里值得您流连嬉戏。
您潇洒翩然前来造访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前路如此辽阔遥远,谁又能为您的车膏油助力。
恳请您暂且停车驻留不要急着归去,为我再吟诵出像《崧高》那样的传世诗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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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应答诗篇。
  • 德脩作者友人的字号,生平籍贯暂不可详考,是从蜀地远道来访陈傅良的文士。
  • 仙岩位于今浙江温州瑞安的风景名胜,以飞瀑、古洞、奇峰闻名,是浙南儒学传播的重要地点。
  • 海峤海边的高山,此处指浙东沿海的山地。
  • 潜藏、隐居,此处以潜龙比喻友人不肯随俗的高洁品格。
  • 作霖降下甘霖,典故出自《尚书》,比喻贤士出仕济世泽被苍生。
  • 调饥形容渴慕思念到极点,就像饥者渴求食物一样。
  • 税驾停车歇息,指解下驾车的马暂时停留。
  • 遄归急速返回。
  • 崧高诗指《诗经·大雅·崧高》,是周代赞美贤士的诗篇,此处用来期许友人写出格局宏大的佳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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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南宋永嘉学派文士“以文为诗、以意胜境”的创作特色,没有刻意雕琢山水形貌,而是将写景、咏怀、交谊三者融为一体。

开篇先以仙岩的清幽僻野反衬友人远道来访的难得,中间描摹瀑泉潜龙的意象,既是写仙岩实景,也是暗喻友人不随流俗的高远襟怀,暗合永嘉学派推崇的特立独行的人格追求。

诗篇后半部分宕开笔墨,追忆友人登岷山、望天下的壮游经历,最后落脚于恳切留客的真挚心意,全无一般酬和诗的客套浮泛,情致沉厚,气韵开阔,是宋代山水酬唱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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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陈傅良晚年闲居故乡温州瑞安时的作品,属于次韵友人德脩游览仙岩的酬和之作。

仙岩地处瑞安境内,是浙南历史悠久的名胜景区,陈傅良早年曾在仙岩一带讲学授徒,留下大量吟咏当地山水的诗文,这首诗便是他与远道来访的友人交游时的即兴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