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教授谦叔述郡圃韵

守边岂无事,治圃亦有说。
朝看士饮羽,暮与客投辖。
且以示多暇,且以劳同列。
我生肠九回,世故肱三折。
环堵仅寻丈,短亭聊岁月。
忽蒙当宁记,滥补专城缺。
区区自米盐,在在欲黼黻。
矧惟有兹山,未省从何月。
张罗上空庭,寻斧及劲节。
旧观谁缉熙,新思盖绵蕝。
幸方一小治,尚可六太息。
胡然召南人,而骤歌所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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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守边境哪里会没有事务,整治园圃也自有一番道理。
清晨看将士们射箭穿透箭靶,傍晚陪客人们尽兴挽留欢宴。
既以此显示政务之余的闲暇,也以此慰劳同署共事的同僚。
我平生常常忧思辗转百转回,历经世事情故如同胳膊多次折断般熟谙世事。
狭小的居室不过几丈见方,在驿馆中姑且消磨悠悠岁月。
忽然承蒙朝廷天子的记挂,让我滥竽充数补上知州的空缺。
我专心处理柴米油盐的细碎政务,处处都想把地方治理得井然有序焕发光彩。
更何况这郡圃里的小山,没人知道它从何年月就存在于此。
在空旷的庭院里张设罗网,拿起斧头修整园中劲挺的竹木。
旧日的景观是谁来修葺振兴,新的营建规划都从简易的规制起步。
所幸眼下地方初步得到小治,尚且还有诸多值得深长叹息的遗憾。
为什么如今治理下的民众,就骤然唱起了《诗经》里歌咏安居的歌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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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饮羽指射箭时箭头深深射入物体,连箭尾的羽毛都没入其中,形容射箭技艺高超。
  • 投辖典出《汉书》,指主人为了挽留客人,把车上的辖投入井中,形容竭诚留客的盛情。
  • 肱三折典出《左传》,说胳膊断过三次的人就能成为良医,这里指历经诸多世事,熟谙处世治事的经验。
  • 专城指主理一州的知州、太守这类独掌一城的地方长官。
  • 黼黻原指礼服上的花纹,这里引申为把地方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焕发光彩。
  • 绵蕝古人演习朝会礼仪时,用绵绳围起来、插茅草标位置的简易规制,这里指营建园圃的简易起步规划。
  • 所茇典出《诗经·召南》,指民众安居休憩的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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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永嘉学派“经世致用”的核心精神,没有把整治郡圃当成无关紧要的闲情雅事,反而开篇就将治圃和守边理政相提并论,把日常的园艺劳作和地方治理的逻辑打通,处处可见务实的为政者底色。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从个人的身世阅历写到朝廷的委任,再落到当下修葺郡圃的具体事务,最后落脚于对地方治理的反思,没有丝毫文人吟风弄月的虚浮,反而处处可见对政务的审慎和对民生的关切,是宋代事功派文学非常有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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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陈傅良的地方任上所作,属于与下属王谦叔教授的唱和作品。

当时陈傅良主理地方州郡政务,秉持事功之学的务实理念,在处理繁杂公务之余主持修葺州郡的园圃,借题发挥阐述自己的为政思想,并非普通的咏景酬唱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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