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豸诗七首·蚊(其二)

元稹 · 唐代 · 绝句

晦景权藏毒,明时敢噬人。
不劳生诟怒,祗足助酸辛。
隼眦看无物,蛇躯庇有鳞。
天方刍狗我,甘与尔相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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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时你暂且藏匿毒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出来叮咬噬人。
用不着我生发怒骂的怨气,你的侵扰只够增添我谪居的酸楚辛酸。
猛禽睁着锐眼也看不透你的形迹,你像长鳞的毒蛇般自有躯壳庇身。
上天正把我视作刍狗般轻贱,我倒甘愿和你这般小虫亲近相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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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晦景昏暗的天色,这里指夜晚。
  • 咬,这里特指蚊虫叮咬吸食人血。
  • 通“只”,意为仅仅、只不过。
  • 隼眦猛禽隼的眼角,代指极为锐利的视线。
  • 刍狗古代祭祀时用草扎成的狗,祭祀结束后就会被随意丢弃,指代被轻贱对待、毫无价值的事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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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蚊为喻,实则句句指向世间构陷忠良的奸邪小人,托物寄兴的手法运用得极为纯熟自然。

前两联描摹蚊虫昼伏夜出、肆意害人的特性,暗喻当时朝堂之上奸党横行、肆意迫害贬谪官员的黑暗现实,诗人不直接抒发怒骂之情,反而说蚊虫的侵扰只添谪居酸辛,将满腔愤懑以冷峭的语调道出,更见沉郁顿挫的笔力。

后两联笔锋一转,写蚊虫形迹诡秘如毒蛇护身,而自己既然已经被世道视作刍狗般抛弃,索性甘愿与蚊虫相亲,看似旷达放任,实则藏着对不公现实的极致愤激,余味深长,是中唐讽喻咏物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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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公元810年),当时元稹因弹劾权贵、触怒宦官势力,由监察御史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

诗人谪居的江陵居所偏远潮湿,四处蚊蚋毒虫横行,元稹便借咏各类小昆虫托物抒怀,写下《虫豸诗七首》这组讽喻感怀的作品,此为组诗中专咏蚊子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