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豸诗 二

元稹 · 唐代 · 绝句

乍可巢蚊睫，胡为附蟒鳞。
已微于蠢蠢，仍害及仁人。
动植皆分命，毫芒亦是身。
哀哉此幽物，生死敌浮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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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宁可在蚊子的眼睫毛上筑巢栖身，为何偏要攀附在蟒蛇的鳞甲之上？
你本是比凡庸小虫还要微末的存在，却仍要为害到心存仁善的人们。
世间动物植物都各有天赋的命数，哪怕细如毫芒也是独立的生命体。
可叹这幽暗卑微的小生灵，它的生死轻得抵不过一粒浮动的尘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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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乍可宁可，情愿。
  • 巢蚊睫在蚊子的眼睫毛上筑巢，极言所处空间之微小，典出《列子·汤问》。
  • 胡为为何，为什么。
  • 蠢蠢形容虫子蠕动的样子，这里代指凡庸微末的普通虫类。
  • 分命各自禀赋的天命、定数。
  • 毫芒毫毛的尖端，形容极其细微的事物。
  • 幽物指生于幽暗之处的微卑生物，这里特指蚂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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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全程以蚁为核心喻体，没有一句直写人事，却处处暗合中唐官场攀附权贵的奸邪群像。

开篇以诘问语气起笔，将蚁类攀附巨物的反常行为点出，暗讽那些本就出身微末的小人，不安于本分，非要依附权贵势力来为非作歹。颈联两句宕开一笔，以万物各有定分的哲思做铺垫，最后收束到对这类趋炎附势小人的终极评判：他们的性命本就轻如尘埃，即便一时攀附得势，最终也只会落得个生死同浮尘般毫无价值的结局。全诗用笔克制，寄意深远，既符合元稹诗作一贯的讽喻特色，也体现了诗人在贬谪期间对官场世相的冷峻观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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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虫豸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前后，当时元稹因弹劾当朝权贵得罪朝廷，被贬谪到荒僻的江陵府担任士曹参军。

南方湿热多瘴，遍地都是中原罕见的特殊虫类，诗人目之所及，见诸多微末虫豸反倒能扰害生人，于是借咏虫托寓自身对官场奸邪小人的讽刺与感慨，写下这组共七题二十一首的咏物诗，本首是组诗第二首，专咏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