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归丐祠

久矣怀归曷月哉,冠缨吾欲濯吾埃。
天寒病马尚远放,日夕罢牛宜下来。
名家翰墨书还蠹,盖世功名骨已苔。
孰与东篱访黄菊,柴门终不为人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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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怀归乡的念头已经很久了,不知要等到哪一天,真想把这顶官帽上沾染的尘俗污垢彻底洗去。
天气寒凉的时候病弱的马匹尚且要从野外远牧处放回,天色已晚,劳作完毕的耕牛也理应从田垄回归栏下。
名贤传下的珍贵墨迹书卷尚且会被蠹虫蛀蚀,就连盖世的功名,到最后也只会化作坟前尸骨上的青苔。
谁能和我一同到东篱边寻访盛开的黄菊,我归隐后的柴门,终究不会为世俗权贵轻易敞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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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丐祠宋代官员向朝廷请求担任宫观类闲职的行为,是宋代士大夫主动求退的常见方式。
  • 冠缨古代官帽上的系带,此处代指官宦身份。
  • 濯吾埃洗涤身上沾染的尘俗污垢,化用《孟子》“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的典故。
  • 罢牛劳作结束的耕牛。
  • 翰墨原指笔墨,此处代指名家留存的珍贵文书墨迹。
  • 蠹蛀蚀器物的虫类,此处指书卷被虫蛀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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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的白描手法层层推进,没有直白宣泄愤懑情绪,而是以病马当放、罢牛宜归的日常意象作比,自然引出自己久欲抽身宦海的人生选择,比喻贴切自然,毫无生硬之感。

颈联将世俗最为看重的文名、功名彻底消解,点出所有世俗追逐的价值最终都会归于虚无,为尾联的归隐选择做足了铺垫。末句化用陶渊明东篱采菊的典故,直接表明自己归隐之后绝不迎合世俗、不向权贵折腰的高洁志节,沉郁平和之中自有刚正风骨,是南宋永嘉学派士人出处观的典型文学表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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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陈傅良作为永嘉学派的代表人物,在朝担任中书舍人等职,因反对权臣韩侂胄贸然北伐,遭到朝中主政派的排挤打压。

“丐祠”是宋代特有的仕宦制度,官员可以向朝廷申请担任管理宫观祠庙的闲职,无需处理实际政务即可领取俸禄,是宋代士大夫主动请求退闲归养的常见途径,陈傅良此时多次上书请求外放祠职,借此表明自己不愿混迹朝堂的归隐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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