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族叔父 其二

我怀终古恨,不及奉觞时。
满眼看诸弟,何心赋此诗。
牛羊来蛰蛰,丘墓去累累。
亦有千钟养,曾无一字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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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怀着延绵千古的憾恨,终究没能赶上叔父在世时捧杯侍奉。
放眼望去族中诸弟都已长成,我哪还有心绪来提笔写下这首挽诗。
成群的牛羊在郊野往来游走,远处的坟丘一座连着一座连绵排布。
就算生前曾有千钟粟的丰厚奉养,身后却连一块刻有铭文的墓碑都没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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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奉觞举杯敬酒,此处指侍奉长辈饮酒、尽晚辈孝道。
  • 蛰蛰众多聚集的样子,此处形容牛羊成群往来的状态。
  • 丘墓泛指坟墓。
  • 千钟养指极为丰厚的物质奉养,千钟是古代用来形容粮食数量极多的计量单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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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诗完全摒弃了古代挽诗常见的虚套应酬之语,以极质朴的语言直抒胸臆,开篇就将未能侍奉长辈的憾恨抬升到“终古”的重量,沉痛之情扑面而来。

中间两联以景衬情,牛羊闲行、丘墓累累的郊野墓区景象,清冷荒凉,将诗人面对生死大限的茫然无措烘托得淋漓尽致,“何心赋此诗”一句更是将悲痛到无心为文的状态写得极为真切。

尾联笔锋一转,点出长辈生前哪怕有丰厚供养,身后却连一块记述生平的碑刻都没有的遗憾,既暗含对逝者的歉疚,也暗合永嘉学派重人事、重真情的文学主张,全诗无一处刻意雕琢,却字字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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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陈傅良的悼亡作品,属于《挽族叔父》组诗的第二首。

陈傅良一生重孝悌、笃亲族,中年乡居讲学期间,同族叔父辞世,他痛感自己未能在长辈生前尽足侍奉之礼,又目睹墓郊萧瑟景象,怀着沉恸的心情写下这两首挽诗,全无当时应酬挽作的虚浮套话,句句发自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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