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杨十二李三早入永寿寺看牡丹

元稹 · 唐代 · 律诗

晓入白莲宫,琉璃花界净。
开敷多喻草,凌乱被幽径。
压砌锦地铺,当霞日轮暎。
蝶舞香暂飘,蠭牵蕊难正。
笼处彩云合,露湛红珠莹。
结叶影自交,摇风光不定。
繁华有时节,安得保全盛。
色见尽浮荣,希君了真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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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我们进入永寿佛寺,琉璃装点的清净花界一尘不染。
盛放的牡丹间杂着诸多香草,枝蔓散乱地覆盖了幽深的小径。
花朵层层叠叠压满台阶,如同锦绣铺遍地面,迎着朝霞与日轮交相辉映。
蝴蝶翩跹起舞,花香在空气中暂时飘散,蜂儿攀着花蕊,花茎微微倾侧难以端直。
花团聚拢之处如同彩云聚合,浓重的露水沾在花瓣上像红珠般晶莹。
交叠的绿叶影子相互交错,花枝在风里摇曳,光影浮动没有定形。
世间的繁华都有特定的时令节序,哪有什么事物能长久保全全盛的状态呢。
所有形色所见都不过是虚浮的荣华,希望您能体悟明了自身本真的心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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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莲宫此处代指永寿寺,因佛教中白莲为清净象征,常以白莲宫代称佛寺。
  • 开敷指花朵绽放、盛开的状态。
  • 日轮暎日轮即太阳,暎为“映”的异体字,意为日光照耀映照。
  • 露湛指露水浓重饱满的样子。
  • 浮荣虚浮易逝的荣华,此处指世俗层面的繁华表象。
  • 了真性佛家语,意为明了体悟人本具的清净本真的心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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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清晰,前半部分八句纯用白描铺陈赏花实景,从初入寺的整体观感,到牡丹覆径、铺阶、映霞、蝶绕、蜂栖、含露、摇风的细部情态,描摹层层递进,将牡丹盛放的秾丽鲜活之态写得淋漓尽致,毫无俗艳之感。

后半部分笔锋陡转,由牡丹花期有限、盛景难长的自然规律生发议论,跳出普通咏花诗惜春伤逝的俗套,引申出禅家“色即是空”的义理,点明浮荣不足恃、当求本真的主旨,纪游、咏物、说理三者融合自然,体现出中唐时期诗人以诗寓理的典型创作倾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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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之前,其时元稹在东都洛阳担任监察御史,与诗友杨巨源(行第十二,故称杨十二)、李姓友人(行第三,故称李三)交好同游。

永寿寺是唐代洛阳城内久负盛名的佛寺,寺中牡丹栽植极盛,中唐时朝野赏牡丹成风,文人游寺赏花往往会引申佛理禅思,这首诗正是这类游赏诗作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