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乐天登乐游园见忆

昔君乐游园,怅望天欲曛。
今我大江上,快意波飜云。
秋空压澶漫,澒洞无垢氛。
四顾皆豁达,我眉今日伸。
长安隘朝市,百道走埃尘。
轩车随对列,骨肉非本亲。
夸游丞相第,偷入常侍门。
爱君直如发,勿念江湖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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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你登临长安乐游原,怅然远望直至暮色将临。
如今我伫立在大江岸边,眼见浪涛翻卷云浪快意十分。
寥廓秋空笼罩着广袤大地,天地浑然一体没有半点尘浊浊气。
放眼四下望去全是开阔景象,我紧蹙的眉头今日终于得以舒展。
长安的朝堂市井是那般逼仄狭窄,条条道路都奔涌着车马扬起的飞尘。
权贵的高车大马一排排接连驶过,那些攀附者本来就不是什么至亲骨肉。
他们争相夸耀游访丞相的权贵府第,钻营着出入宦官近臣的宅门。
感念你待我的情意细致入微,千万不要挂念我这个漂泊江湖的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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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曛指日落时的余光,这里形容天色昏暮、暮色降临的状态。
  • 澶漫形容大地平旷辽远、无边无际的样子。
  • 澒洞形容天地之间浑然一体、辽阔空蒙的状态。
  • 垢氛尘浊的烟气,代指世俗官场的污浊之气。
  • 轩车古代大夫以上官员乘坐的带帷幕的高车,这里泛指权贵出行的车马。
  • 直如发形容情意真挚细密,如同头发一般入微真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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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今昔对照的结构开篇,先摹写白居易在长安乐游原怅望怀人的情态,再转写自己在江边长望的舒展快意,跳出了一般贬谪酬唱诗悲苦自怜的俗套。

诗人以江边天地的辽阔澄澈,对照长安朝堂市井的逼仄污浊,将权贵们钻营奔走、攀附逢迎的丑态尽数勾勒,旷达的笔意之下藏着对晚唐官场腐朽本质的深刻鄙夷。

末尾两句收束到元白二人的交谊,既感念友人待己的深厚心意,又以自遣的口吻劝慰对方不必挂怀,质朴无华的字句间尽显两位诗友相知相惜的深挚情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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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公元810年),当时元稹因弹劾不法权贵、触怒了当权的宦官集团,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正旅居长江沿岸。

此前白居易在长安登乐游原,眺望远方思念遭贬的友人,特意作诗寄给元稹,元稹收到诗作后,便写下这首酬答之作回赠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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