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乐天劝醉

元稹 · 唐代 · 诗

神曲清浊酒,牡丹深浅花。
少年欲相饮,此乐何可涯。
沈机造神境,不必悟楞伽。
酡颜返童貌,安用成丹砂。
刘伶称酒德,所称良未多。
愿君听此曲,我为尽称嗟。
一杯颜色好,十盏胆气加。
半酣得自恣,酩酊归太和。
共醉真可乐,飞觥撩乱歌。
独醉亦有趣,兀然无与他。
美人醉灯下,左右流横波。
王孙醉床上,颠倒眠绮罗。
君今劝我醉,劝醉意如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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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酿调配出清浊不同的美酒,园子里牡丹开着色有深浅的繁花。
年少友人想要相聚共饮,这样的快乐哪里有尽头边际。
放下俗念机心就能进入超然的神妙境界,不必去苦悟梵经楞伽。
饮酒后面带红晕变回孩童般的容色,哪里需要炼制什么长生丹砂。
西晋刘伶曾作《酒德颂》称道酒的妙处,他所说的实在还不够多。
希望你听我唱完这曲咏酒的歌,我要为酒的妙处尽数赞叹。
饮下一杯酒面色舒展容光焕发,连饮十盏之后胆气更加壮盛。
喝到半酣之时便可随性自在,酩酊大醉之后便能回归天地冲和的本真状态。
众人一同饮酒实在十分快乐,传杯飞盏伴着杂乱随性的歌吟。
独自饮酒也别有一番意趣,昏然忘物没有任何外物可以干扰。
美人在灯下沉醉,眼波流转左右顾盼。
贵族公子醉倒在床,衣衫不整地枕卧在绮罗被褥之间。
如今你劝我畅饮沉醉,这份劝醉的心意究竟是为何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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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机即沉机,意为忘却世俗的机心、算计。
  • 楞伽指《楞伽经》,是佛教的重要经典,此处代指佛学义理。
  • 酡颜饮酒后脸上泛起的红晕。
  • 丹砂朱砂,古代方士炼制长生丹药的主要原料,代指长生仙药。
  • 刘伶西晋“竹林七贤”之一,平生嗜酒,曾作《酒德颂》宣扬饮酒的精神旨趣。
  • 飞觥觥是古代的酒器,飞觥指快速传递酒杯、频频劝饮的状态。
  • 横波比喻女子流转灵动的眼波。
  • 绮罗华贵的丝织品,此处代指用绮罗制成的被褥衣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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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酒”为核心意象层层铺陈,开篇先以美酒名花点出当下的世俗乐事,随即跳出表层的感官享乐,提出饮酒忘机便可直达超然境界,不必求助于佛理仙丹,直接点出酒中自有真意的核心主旨,比前代刘伶对酒的推崇更进一步。

诗人接下来从不同维度写饮酒的妙处:从共醉的热闹到独醉的安闲,从美人醉后的灵动情态到王孙醉后的率性,把所有世俗的礼法束缚都在醉意中消解殆尽,最终以一句反问收束全篇,既回应了白居易劝醉的深意,也暗含二人看透仕途羁绊、借酒追求精神解脱的旷达情怀,语浅而情深,是元白唱和诗中极具代表性的咏酒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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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与挚友白居易的唱和之作,创作于中唐元和年间,当时二人仕途屡遭坎坷,多次经历贬谪之痛。

白居易字乐天,曾作相关诗篇劝元稹饮酒消解愁绪,元稹便写下这首诗作为回赠,借畅谈酒中真意,抒发二人在乱世中对精神自由的共同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