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乐天初授户曹喜而言志

元稹 · 唐代 · 诗

王爵无细大,得请即为恩。
君求户曹掾,贵以禄奉亲。
闻君得所请,感我欲沾巾。
今人重轩冕,所重华与纷。
矜夸仕台阁,奔走无朝昏。
君衣不盈箧,君食不满囷。
君言养既薄,何以荣我门。
披诚再三请,天子怜俭贫。
词曹直文苑,捧诏荣且忻。
归来高堂上,兄弟罗酒尊。
各称千万寿,共饮三四巡。
我实知君者,千里能具陈。
感君求禄意,求禄殊众人。
上以奉颜色,余以及亲宾。
弃名不弃实,谋养不谋身。
可怜白华士,永愿凌青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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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封爵没有高低大小之分,能够得偿所愿便是浩荡皇恩。
你主动求取户曹这样的小官职,最看重的是用俸禄奉养至亲。
听闻你得偿所愿的消息,我感动得几乎要泪湿衣襟。
如今世人都看重官位爵禄,所追求的全是浮华与纷奢。
人们争相夸耀能在中枢台阁做官,从早到晚奔走钻营不肯停歇。
你的衣装装不满小竹箱,你的存粮填不满小小粮囤。
你说奉养双亲的资用太过微薄,拿什么光耀自己的家门。
你袒露诚心再三向朝廷请求,天子怜惜你清贫俭朴的品性。
你进入文苑担任户曹这样的文职官署,捧着诏书满心荣耀欢欣。
回到家中的高堂之上,兄弟辈纷纷摆上酒樽。
大家互相举杯祝福长寿,接连畅饮了三四轮。
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哪怕相隔千里也能把你的心意尽数说清。
我深深感念你求取俸禄的本意,和世间众人的追求全然不同。
首先是用来承欢侍奉双亲,剩下的部分再分给亲友宾客。
你舍弃虚浮的名声却不肯丢掉务实的本心,谋划的是奉养之道而非自身的安享。
可敬的这位奉行孝道的君子,我愿你永远能够直上青云实现高远志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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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户曹掾即户曹参军,唐代京兆府设置的官职,掌管民户、赋税、仓库等事务,品级不高。
  • 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服,代指官位爵禄。
  • 台阁本指尚书等中枢官署,这里代指朝廷中的清要显贵职位。
  • 用来盛放衣物的小竹箱。
  • 圆形的小型粮囤。
  • 同“欣”,欣喜、欢欣。
  • 白华士《诗经·小雅》有《白华》篇,是古代咏叹孝子奉亲的诗篇,这里代指奉行孝道的高洁之士,特指白居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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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酬和诗的客套范式,以极坦诚的笔触直抒胸臆,将对挚友的理解与推崇写得真挚动人。

诗作采用对比手法,先铺陈当时社会上普遍存在的追名逐利、奔走钻营的浮靡仕风,再反向烘托出白居易为奉亲不求高位、弃名务实的高洁品格,两者反差极强,凸显出元白二人超越流俗的共同价值取向。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没有堆砌任何生僻典故,完全以直叙的方式传递情感,字里行间满溢着挚友之间心意相通的深厚默契,结尾的期许更是将二人共同的高远志向和盘托出,读来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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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二年(公元807年),是元稹的酬和之作。

此前白居易写下《初授户曹喜而言志》一诗,自述自己不求高位、只为获得俸禄奉养双亲而出任京兆府户曹参军的志趣,元稹读到之后深有共鸣,便写下这首和诗回应挚友的心声。当时元白二人同为新乐府运动的核心人物,政治理念与人生志趣高度契合,二人的酬和诗作也多有对世俗风气的批判和对高洁品格的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