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怀李侍御王太祝段丞

元稹 · 唐代 · 诗

浩露烟壒尽,月光闲有余。
松篁细阴影,重以帘牖疏。
泛览星粲粲,轻河悠碧虚。
纤云不成叶,脉脉风丝舒。
丹灶炽东序,烧香罗玉书。
飘飘魂神举,若骖鸾鹤舆。
感念夙昔意,华尚簪与裾。
簪裾讵几许,累创吞钩鱼。
今闻馨香道,一以悟臭帤。
悟觉誓不惑,永抱胎仙居。
昼夜欣所适,安知岁云除。
行行二三友,君怀复何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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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寒露散尽了尘雾,月光洒落格外清悠富余。
松竹投下细碎的暗影,又衬着稀疏的窗帘更显清幽。
抬眼远望繁星明亮璀璨,银河悠悠横亘在碧空之上。
薄云细碎连叶片的形状都凑不成,柔风丝丝缕缕舒缓吹拂。
东边厢房里丹灶炉火正盛,焚香之后摊开道家的仙经典籍。
心神飘飘然仿佛要飞升,就像乘上了鸾鹤牵引的云车。
感念我们从前相交的心意,那时都崇尚仕宦的冠带华服。
仕宦的风光又能有多少呢,我们屡次遭遇仕途的凶险挫折。
如今听闻了清妙馨香的大道,一下子就悟透了世俗尘俗的污浊。
醒悟之后发誓再也不为外物迷惑,永远持守道家胎息修仙的居所。
日日夜夜都安享当下的惬意,哪里还会察觉年岁将要尽除。
我思念着诸位挚友同道,不知道你们此刻的心境又何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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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烟壒烟尘雾霭。
  • 松篁松树与竹子。
  • 碧虚碧空,天空。
  • 丹灶道家炼丹的炉灶。
  • 玉书指代道家的仙经典籍。
  • 骖鸾乘驾鸾鸟,是道家传说中飞升仙界的情状。
  • 簪裾古代显贵的服饰,代指仕宦生涯。
  • 吞钩鱼吞了钓钩的鱼,比喻遭遇仕途陷阱、蒙受不测风险。
  • 臭帤污浊的腐臭之物,此处代指世俗尘俗。
  • 胎仙道家修炼术语,即胎息,指修炼到不用口鼻呼吸的高深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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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呈现出清逸出尘的淡远意境,前半部分逐层铺陈冬夜的景致:从室外的露净月闲、松篁影动,到夜空的星子璀璨、云淡风柔,再转到室内丹灶火暖、展读道经的场景,由外到内层层晕染,把冬夜清寂幽旷的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及情,自然转入怀人主旨:先回溯几位友人早年一同热衷仕宦的过往,再点出几人共同历经仕途挫折之后,转而慕道向学的思想转变,没有刻意的雕琢,情致真挚自然,既体现了元稹早期的思想轨迹,也写出了同道友人之间超越世俗的精神契阔。全诗语言素净雅致,风骨清逸,是元稹五言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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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早年闲居洛阳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唐德宗贞元末年。

当时元稹尚未正式跻身朝堂,与李侍御、王太祝、段丞三位志趣相投的友人往来密切,几人都曾涉猎道家养生之学,在一个清寒的冬夜,诗人独处修道之所,追念旧友,便写下这首寄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