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县远安寺水亭见展公题壁漂然泪流因书四韵

碧涧去年会,与师三两人。
今来见题壁,师已是前身。
芰叶迎僧夏,杨花度俗春。
空将数行泪,洒遍塔中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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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们在碧绿的山涧边相会,同游的连您在内不过两三个人。
今日重游见到您留在壁上的题字,才惊觉师父您已然圆寂,只剩这墨迹是您生前的遗留。
菱角的绿叶迎来了僧人的夏安居期,漫天杨花送走了俗世的暮春时节。
我只能徒劳地抛洒下几行热泪,点点滴滴落在佛塔中的积尘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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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韵此处指五言律诗,全诗共八句,偶句押韵,合计四个韵脚,因此称四韵。
  • 展公诗中主人公,是元稹早年交游的一位僧人,作此诗时已经离世。
  • 芰叶菱角的叶片,芰是菱角的古称。
  • 僧夏佛教制度,僧众在夏季三个月足不出户静修禅业,称为夏安居,也叫僧夏。
  • 前身佛教用语,本指前世,此处暗指展公已经圆寂,壁上题字是他生前留下的痕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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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是元稹悼怀旧友的五言律作,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情绪流转,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情感沉挚动人。

首联从往日欢会落笔,以极淡的笔墨点出当年同游人数寥寥,暗见二人交谊的亲厚,为后文的悲慨埋下伏笔。颔联陡然转折,重游故地忽见旧友题壁,才惊觉故人早已离世,物是人非的冲击感扑面而来,笔力极有张力。

颈联以景物的自然流转暗衬人世的沧桑变迁,芰叶迎夏、杨花送春,年年岁岁风物相似,而故人早已不在,将个人的悲慨融入永恒的时序流转之中,极大拓宽了诗的意境。尾联收束到自身抛洒的热泪,把满腔无处安放的悲痛洒向塔中积尘,将悼友的怅惘写到极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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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公元810年),元稹因弹劾权贵触怒执政,由监察御史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赴任途中途经湖北公安县。

他游览远安寺时,意外见到已故旧友僧人展公留在墙壁上的题字,追念昔年同游之乐,痛感物是人非,悲从中来,于是写下这首五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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