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乐天见忆兼伤仲远

元稹 · 唐代 · 诗

死别重泉閟,生离万里赊。
瘴侵新病骨,梦到故人家。
遥泪陈根草,闲收落地花。
庾公楼怅望,巴子国生涯。
河任天然曲,江随峡势斜。
与君皆直戆,须分老泥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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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别的友人早已长眠于紧闭的九泉之下,活着的我们却被远隔万里漂泊天涯。
南方的瘴气不断侵凌我新近染病的身躯,睡梦中我常常回到老友你熟悉的家。
遥望故土的泪水洒在盘根错节的旧草上,闲暇时我随手拾起飘落在地的残花。
我登上庾公楼满怀惆怅地极目远眺,在巴子国这片荒僻贬地消磨着漫漫生涯。
河水任凭天然地势自在曲折,江流顺着峡谷的走势蜿蜒斜淌向远方。
我和你都生性刚直不肯曲意逢迎,注定要在晚年的浊世泥沙里各自浮沉闯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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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泉閟重泉指九泉、地下冥间,閟是关闭的意思,这里指亡友被黄土掩埋,长眠于地下。
  • 遥远、漫长的意思,这里形容相隔的距离极远。
  • 指南方山林间湿热蒸郁、容易致病的瘴气,是古代偏远贬谪之地的典型环境特征。
  • 庾公楼传说东晋名臣庾亮镇守武昌时,曾登上此楼与属吏咏谈抒怀,后世常以此楼代指登高抒怀的处所。
  • 巴子国周代位于今重庆、川东一带的古老方国,这里代指元稹被贬的通州所属的巴蜀地域。
  • 直戆刚直愚憨,指为人处世不肯趋炎附势、曲意逢迎的耿直秉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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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悼亡伤逝、怀友寄意、自伤贬谪三重情感融为一体,沉郁真挚,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是元白酬唱系列中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从死别与生离两处同时落笔,将阴阳相隔的彻骨伤痛与万里漂泊的孤苦况味并置,起笔便有千钧沉郁之力。中间数句全部以荒僻贬地的风物入诗,病骨、瘴气、陈根草、落地花等意象,处处投射出诗人身处逆境的落寞心境,情景交融浑然无迹。末尾二句直抒胸臆,点明自己与白居易皆因刚直不阿才屡遭坎坷,在同命相怜的共情中,将二人患难与共的深厚友情展现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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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当时元稹被贬为通州司马,身处巴蜀偏远的荒蛮之地,水土不服常年染病。

此前白居易(乐天)从洛阳寄赠诗作给元稹,诗中既表达了对元稹的深切思念,也共同悼念新近亡故的二人好友李仲远,元稹收到诗作后百感交集,便写下这首沉郁真挚的酬答作品回赠白居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