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白马篇

白马紫游缰,意气何飘扬。
五陵富贵子,人谓天上郎。
春华动新鞭,绣盖生辉光。
行经几台观,下马球鞠场。
吹弹陈妙伎,歌舞集名倡。
欢醉未云足,挥散千金强。
朝游曛莫返,讫春以为常。
天禄扬子云,矻矻事文章。
草玄既自苦,投阁仍自伤。
平生甚爱酒,何曾酣杯觞。
较彼万不如,虚名何足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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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骏马配着紫色丝缰,意气风发是何等昂扬飞扬。
这些出身五陵的富贵子弟,人人都称他们是天上来的仙郎。
趁着春日风光挥动新鞭,锦绣车盖焕发出耀眼的辉光。
行经好几处楼台式的游观场所,下马步入蹴鞠的游乐场地。
吹弹演奏的都是技艺精妙的乐人,献歌献舞的全是知名的歌伎。
酣饮沉醉还觉得不够尽兴,随手挥霍掉千金也毫不在意。
清晨出游直到黄昏才返回,整个春天天天如此已是常态。
任天禄阁校书的扬雄扬子云,终日勤勤恳恳只忙着撰写文章。
撰写《太玄经》已然十分辛苦,后来被人连累投阁更是自惹悲伤。
他平生素来十分喜爱饮酒,却从来没能痛快地满杯畅饮。
比起那些游冶的富贵子弟样样都比不上,这种虚浮的名声哪里值得称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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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游缰紫色的丝制马缰绳,是古代贵族出行的华贵马具。
  • 五陵指西汉高祖等五座帝王陵墓,周边多迁来豪富聚居,后世代指豪门贵族聚居之地。
  • 绣盖绣有花纹的华贵车盖,是贵族车马的标识。
  • 球鞠场古代蹴鞠游乐的场地,是贵族子弟常见的游艺场所。
  • 曛莫莫通「暮」,指黄昏日落时分。
  • 讫春整个春天,一整个春季。
  • 天禄扬子云指西汉学者扬雄,字子云,曾在天禄阁担任校书官。
  • 矻矻勤勉劳苦、终日不懈的样子。
  • 草玄指扬雄撰写《太玄经》的典故,后世代指潜心著述。
  • 投阁王莽时扬雄被牵连案件,被迫从天禄阁跳下险些丧命的典故。
  • 臧赞美、称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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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反用古题与强烈的对比手法,完全跳出了曹植《白马篇》游侠报国的传统立意,先以大半篇幅铺陈南宋权贵子弟奢靡放纵、不务正业的游冶生活,将他们的骄狂享乐刻画得淋漓尽致。

后四句笔锋一转,以汉代大儒扬雄的清苦勤勉与之对照,看似站在世俗立场说扬雄样样都比不上富贵子弟,实则以反讽的口吻,尖锐批判了当时社会价值颠倒、重享乐轻名节的病态风气,语言质朴直白,情感沉郁愤懑,是宋代讽喻诗中极具现实针对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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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白马篇》是南宋诗人滕岑模仿乐府古题《白马篇》创作的讽喻诗作,曹植原作《白马篇》塑造了捐躯报国的游侠英雄形象,滕岑此作则反用古意,跳出了传统边塞游侠的书写框架。

南宋中后期,临安等都市奢靡之风盛行,权贵子弟终日游冶享乐,不重功业名节,世俗价值评判体系严重扭曲,诗人有感于这种是非颠倒的社会风气,创作了这首诗抒发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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