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减逢春期白二十二辛大不至十韵

元稹 · 唐代 · 诗

病与穷阴退,春从血气生。
寒肤渐舒展,阳脉乍虚盈。
就日临阶坐,扶床履地行。
问人知面瘦,祝鸟愿身轻。
风暖牵诗兴,时新变卖声。
饥馋看药忌,闲闷点书名。
旧雪依深竹,微和动早萌。
推迁悲往事,疏数辨交情。
琴待嵇中散,杯思阮步兵。
世间除却病,何者不营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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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疴随同漫长的寒冬一同消退,春意从复苏的气血中悄然萌生。
受寒紧缩的肌肤渐渐舒展开来,体内的阳脉刚刚恢复了虚实调匀的状态。
我凑着日光靠近台阶闲坐,扶着坐床试着下地慢慢行走。
向旁人询问才知晓自己面容清瘦,对着飞鸟祈愿只愿自身能日渐轻健。
和暖的春风牵动了吟诗的兴致,节物更新处处传来市井买卖的声响。
腹中饥饿嘴馋也要留意药物的禁忌,闲闷无聊时便逐一点检翻看藏书的名目。
残留的旧雪还依傍在幽深的竹丛边,微微的暖意已经催醒了草木早早的萌芽。
感念时序推移悲叹过往的遭际,从往来的疏密程度辨明世人交情的深浅。
抚琴等候像嵇中散那样的知音,端杯思念像阮步兵那样的好友。
这人世间除了被病痛缠身之外,又有哪件事不被世人奔忙营求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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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阴指隆冬岁末的漫长阴霾天气,代指酷寒的冬日。
  • 阳脉中医术语,指人体循行体表的阳经经脉,对应春日生发的气血状态。
  • 祝鸟对着飞鸟祈愿,是古代病中之人常用的祈福方式,相传飞鸟能将健愈的心愿传递给上天。
  • 药忌服药期间需要严格规避的饮食、行为禁忌。
  • 推迁指时光推移、世事变迁。
  • 疏数指人际交往的疏密远近,“数”意为往来频繁。
  • 嵇中散指魏晋名士嵇康,曾官拜中散大夫,精通琴艺,这里代指志趣相投的知音友人。
  • 阮步兵指魏晋名士阮籍,曾官拜步兵校尉,以嗜酒狂放著称,这里代指能共饮抒怀的好友。
  • 营营指为世俗名利事务奔走忙碌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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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以极为细腻的笔触,刻画了病减逢春之人独有的感官体验,从肌肤舒展、脉息渐和的身体细节,到观雪点书、盼友不至的日常情态,全是发自肺腑的真切感受,没有丝毫雕琢痕迹。

诗中化用嵇康、阮籍的典故,既暗合自己贬谪后疏放的心境,也直白道出对白居易、辛大两位挚友的深切思念。末尾两句宕开一笔,从个人病痛延伸到对世情的观照,看似旷达实则暗含贬谪失意的幽愤,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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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公元810年),当时元稹因弹劾朝中权贵,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到任后不久便染下沉疴,卧病多日。

待到病情减轻时恰逢新春到来,元稹素来与排行二十二的白居易、隐士辛大交谊深厚,病愈逢春之际早早邀约二人相聚,等候许久二人仍未赴约,心绪起伏之下便创作了这首五言排律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