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府诗

少年曾痛饮,黄令苦飞觥。
席上当时走,马前今日迎。
依稀迷姓氏,积渐识平生。
故友身皆远,他乡眼暂明。
便邀连榻坐,兼共榜船行。
酒思临风乱,霜棱埽地平。
不堪深浅酌,贪怆古今情。
逦迤七盘路,坡陁数丈城。
花疑褒女笑,栈想武侯征。
一种埋幽石,老闲千载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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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我曾纵情畅饮,惹得时任县令的黄某连连举杯劝止。
当年宴席上我失礼避走,如今却在马前承蒙他热情相迎。
起初恍惚间几乎认不出他的姓氏,相处片刻才渐渐忆起平生旧交。
往日的老友如今都散居远方,在异乡偶遇故交顿觉眼前一亮。
他当即邀我同榻并坐,又一同登船结伴游赏。
酒意伴着晚风纷乱翻涌,霜寒的棱角扫过平坦的地面。
顾不得推拒酒的深浅浓淡,只顾着为古往今来的旧事怆然动情。
沿着曲折绵延的七盘古道前行,走过起伏低矮的数丈山城。
看见山花便联想到褒姒当年的嫣然一笑,行经栈道便想起诸葛亮率军北伐的征程。
这些过往的遗迹一同埋没在幽石之下,悠悠闲闲地度过了千载的岁月,留名至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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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觥指频频传递酒杯,快速劝酒。觥是古代的酒器。
  • 连榻指并榻而坐,是古代好友之间不拘形迹的亲近举动。
  • 榜船行船、驾船,此处指登船游赏。
  • 霜棱霜寒的威势,此处形容寒霜凛冽的质感。
  • 逦迤道路曲折绵延、接连不断的样子。
  • 坡陁也作陂陀,指地势起伏不平的样子。
  • 褒女笑指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点燃烽火戏弄诸侯的典故,相关遗迹在蜀地汉中一带。
  • 武侯征指蜀汉丞相诸葛亮受封武乡侯,率蜀军经蜀地栈道北伐曹魏的史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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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五言排律的代表性作品,结构排布极见巧思。前半段纯用叙事,将早年的失礼、重逢的错愕、相谈的欢洽层层铺展,情绪转折自然流畅,毫无生硬之感。

全诗对仗精工妥帖,从人际际遇的书写自然过渡到蜀道怀古的主题,将个人的交游小遇和千载的历史沧桑勾连起来,没有刻意的吊古呐喊,只以平缓的笔触将古今幽情融于行旅所见的山光古迹之中,沉郁冲淡,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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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四年(公元809年),时年三十一岁的元稹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出使东川,按察地方刑狱。

元稹少年时曾在宴饮间冒犯过时任黄姓县令的友人,多年后二人在蜀地途中意外重逢,尽释前嫌结伴同游蜀道沿线古迹,元稹感怀际遇与史事,便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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