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许五康佐

元稹 · 唐代 · 诗

奋迅君何晚,羁离我讵俦。
鹤笼闲警露,鹰缚闷牵韝。
蓬阁深沉省,荆门远慢州。
课书同吏职,旅宦各乡愁。
白日伤心过,沧江满眼流。
嘶风悲代马,喘月伴吴牛。
枯涸方穷辙,生涯不系舟。
猿啼三峡雨,蝉报两京秋。
珠玉惭新赠,芝兰忝旧游。
他年问狂客,须向老农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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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振翅奋起为何这般迟晚,我漂泊羁旅又怎能和你相比并肩。
鹤被关在笼中仍习惯性警觉清露,鹰被束缚着闷闷地拴在臂套之间。
你身在幽深清寂的秘书省台,我被贬到偏远荒疏的荆门小州。
你校理典籍和我处理公务同属吏职,辗转仕宦的我们各自怀着乡愁。
白日一天天在伤心的情绪里度过,滔滔沧江在我眼底不断奔流。
迎风嘶鸣的是思念故土的代地骏马,望月喘息的是畏热的吴地水牛。
我如今就像困在干涸车辙里的穷鱼,人生漂泊如同没有系缆的孤舟。
三峡的冷雨中传来声声猿啼,蝉鸣声声报知两京已是深秋。
收到你如珠玉般的新诗我深感惭愧,能和你这般芝兰般的君子旧交同游实在有愧。
日后如果有人问起我这个狂放之人的去向,一定要到乡野老农那里去寻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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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奋迅指鸟儿振翅疾飞,此处喻指仕途进取。
  • 羁离漂泊羁旅,远离故土。
  • 讵俦怎能相比,哪能作为同类。讵,岂、哪里。
  • 古代猎人架鹰的皮革臂套。
  • 蓬阁即蓬莱阁,唐代秘书省的别称,此处指许康佐任职的朝中馆阁。
  • 代马古代代地出产的名马,传说代马依恋北风,此处喻指思念故土的人。
  • 吴牛喘月典故出自《世说新语》,吴地天热,水牛怕热,见到月亮以为是太阳就喘息不止,此处形容人在酷热环境下的疲惫状态。
  • 不系舟没有拴系的小船,喻指人生漂泊无定。
  • 珠玉比喻友人的赠诗精美珍贵,如同珠玉。
  • 芝兰香草名,用来比喻品行高洁的君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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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中期诗作的代表性排律,通篇对仗精工,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雕琢的痕迹,是中唐五言排律中的上乘之作。

全诗从友人和自身的处境对比起笔,接连以鹤笼、鹰缚、穷辙、不系舟等多个意象层层铺陈,将谪居的苦闷、乡愁的浓重、对友人赠诗的感念尽数道出,情感沉郁顿挫,真挚动人。末尾两句托出归隐田园的人生选择,既是失意后的自我宽慰,也暗含对官场倾轧的厌弃,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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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元稹被贬江陵时期的酬赠之作,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公元810年)之后。

当时元稹因弹劾地方贪官、触怒朝中权贵,由监察御史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仕途骤然受挫,羁留荆楚长达数年。友人许康佐寄来诗作相赠,元稹便作此诗回赠,向知己倾诉自己谪居期间的失意心境与人生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