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七首 其三

月月初一十五,处处槌钟打鼓。
若不毁谤禅道,便是呵骂佛祖。
尽道慈悲接人,毕竟无过于此。
承天鼻孔笑伊,直是未敢相许。
坐人舌头即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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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每月的初一十五,各处寺院都敲钟击鼓大张旗鼓做法事。
这些行径不是毁谤禅宗的正道,便是肆意呵斥谩骂佛祖。
世人都称佛门向来以慈悲之心接引众生,说到底也没有比这更悖谬的了。
我这承天寺的老僧摸着鼻孔笑你这般行事,实在是不敢认同你的做法。
你能钳制住有舌头的人不让发言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怎奈何能让没有舌头的人也领会禅门的妙谛机锋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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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又称偈颂,是禅门高僧所作的韵文作品,用来宣讲禅理、接引学人,形式自由不拘格律。
  • 槌钟打鼓敲击钟鼓,这里指寺院初一十五例行的、流于形式的法事仪式。
  • 呵骂佛祖呵斥谩骂佛祖,原本是禅宗大德破除学人偶像崇拜的特殊接引手段,到宋代被狂禅末流刻意模仿,沦为哗众取宠的荒诞行径。
  • 承天这里指释允韶本人,他当时驻锡承天寺,故以寺名自指。
  • 争教怎教,如何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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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语言直白辛辣,直指当时禅林的虚伪乱象,前四句直接点破流俗僧众的本末倒置:只注重初一十五敲钟打鼓的表面仪式,甚至以毁谤禅道、呵骂佛祖为标榜,完全背离了佛门的根本宗旨。

中间两句反讽世人所谓的“慈悲接人”,实则放任这种狂诞邪说横行,已经背离禅道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作者以“承天鼻孔笑伊”的生活化细节,带出禅者不落窠臼、冷眼观世的诙谐姿态。

末尾两句是全偈的机锋核心:禅宗所追求的终极妙悟,本就不是靠口舌言说能够传递的,刻意钳制他人言论、或者靠口舌逞能的人,永远不可能领会到“无舌人解语”的、不立文字的至上禅境,点破了狂禅末流只在表面形式上做文章的可笑本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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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高僧释允韶居住在温州承天寺时期所作,属于禅门用来接引后学、针砭丛林流弊的宗门偈语。

当时禅林盛行狂禅末流之风,不少僧人不守清规,动辄以“呵佛骂祖”为标榜,刻意毁弃禅门仪轨,把粗野放诞当作开悟的境界,表面上大张旗鼓做表面法事,实则完全背离了禅宗明心见性的根本宗旨,释允韶有感于这种乱象,便写下这组《偈七首》加以警示纠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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