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友封话旧叙怀十二韵

元稹 · 唐代 · 诗

风波千里别,书信二年稀。
乍见悲兼喜,犹惊是与非。
身名判作梦,杯盏莫相违。
草馆同床宿,沙头待月归。
春深乡路远,老去宦情微。
魏阙何由到,荆州且共依。
人欺翻省事,官冷易藏威。
但拟驯鸥鸟,无因用弩机。
开张图卷轴,颠倒醉衫衣。
蓴菜银丝嫩,鲈鱼雪片肥。
怜君诗似涌,赠我笔如飞。
会遣诸伶唱,篇篇入禁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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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们在千里风波中别离,此后两年往来的书信日渐稀少。
此刻骤然相见悲喜交加,还不敢相信眼前情景是真是幻。
我早已把功名身位看作一场幻梦,只愿杯中的酒不要与我相离。
我们在简陋的馆舍同床共宿,在江边沙岸待到月上才归。
春意已深故乡的路途遥远,年岁渐长做官的兴致越发淡薄。
帝都的宫门哪里能够抵达,暂且在荆州这里彼此相依。
遭人欺侮反倒让我少了许多事端,官职清冷反倒容易收敛锋芒。
我只打算驯养忘机的鸥鸟,再也没有心思去动用什么弩机。
铺开满桌的书画卷轴,喝醉了也顾不得衣衫颠倒凌乱。
莼菜像银丝一般鲜嫩,鲈鱼切片像雪片一样肥美。
我爱怜你诗思如泉涌,赠我的诗句下笔如飞。
定会让众位伶人传唱你的诗作,每一篇都能传入宫廷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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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友封即窦巩,字友封,唐朝诗人,是元稹的挚友。
  • 判作拼作、看作。
  • 草馆简陋的茅草馆舍。
  • 沙头江边的沙岸。
  • 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阙门,代指朝廷、帝都。
  • 宦情做官的兴致、仕途的进取心。
  • 驯鸥鸟典出《列子·黄帝》,指人没有机巧之心,鸥鸟便会与之亲近,代指归隐忘机的志趣。
  • 弩机古代弩箭上的发动机关,代指机巧算计之心。
  • 蓴菜即莼菜,一种水生植物,可食用,是江南名菜。
  • 禁闱宫廷之中,闱是宫中的旁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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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情感脉络层层递进,开篇从久别疏书写起,铺垫二人阔别的漫长岁月,乍见之时的悲喜交集写得真切动人,将乱世重逢的恍惚感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中处处流露元稹被贬之后的人生态度转变,他不再执着于功名仕途,转而追求随遇而安、忘机归隐的生活,同友人共醉江乡,以诗酒书画自娱,莼菜鲈鱼的典故化用自然,暗合张翰归隐的志趣,毫无斧凿痕迹。

末尾落点到对友人才情的赞赏,期许诗作能传入宫禁,既见二人相知之深,也暗含了元稹对自身诗文价值的自信,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是元稹元和时期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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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被贬江陵时期的酬赠名作,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公元810年)之后。

元稹此前因弹劾权贵被贬出长安,任江陵府士曹参军,仕途跌入低谷。友人窦巩,字友封,是元稹多年的至交,专程前往江陵探访他,二人相聚多日,把酒话旧,元稹为抒发二人共通的宦海沉浮之感,便创作了这首十二韵的五言排律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