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乐天待漏入閤见赠

未勘银台契,先排浴殿关。
沃心因特召,承旨绝常班。
飐闪才人袖,呕鸦软举环。
宫花低作帐,云从积成山。
密视枢机草,偷瞻咫尺颜。
恩垂天语近,对久漏声闲。
丹陛曾同立,金銮恨独攀。
笔无鸿业润,袍愧紫文殷。
河水通天上,瀛洲接世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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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核验完银台的出入符契,就先安排好了浴殿的门禁关卡。
承蒙皇帝特意召见咨询治国之道,我以承旨学士的身份超出普通朝班序列。
宫中女官的衣袖随风轻轻飘动,抬手时软柄宫环被轻轻摇晃。
宫苑里的繁花低垂如同帷帐,殿上的云气聚集堆叠成了小山。
私下翻阅机要的制书草稿,偷眼近看天子近在咫尺的容颜。
天子的恩泽伴随着亲切的话语垂落,奏对许久连铜壶滴漏的声响都格外安闲。
从前我和你曾经一同站在朝堂的红色台阶下,如今我独自登上帝侧的金銮殿实在心怀愧恨。
我的笔力不足以润色宏大的功业,身上的紫色官袍绣纹浓艳让我满心惭愧。
皇宫如同坐落在天河的上游,传说中的瀛洲仙境就和人间宫阙紧紧相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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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待漏古代百官在五更前汇集于殿廷外等待朝见皇帝,等候的时刻称为待漏。
  • 银台契银台即银台门,是唐代翰林院的所在地,契是出入宫门核验身份的符契。
  • 沃心出自《尚书》,指大臣的治国谋略足以浸润君王内心,此处代指皇帝向近臣咨询治国要务。
  • 常班普通朝臣的朝会班列,翰林承旨是皇帝近臣,地位超出普通朝臣序列。
  • 枢机草朝廷机要的制书、诏书草稿,唐代惯例由翰林学士负责草拟。
  • 丹陛宫殿前的红色台阶,代指正式的朝堂。
  • 金銮金銮殿,唐代皇宫内的殿名,是皇帝专门召见翰林学士的场所。
  • 瀛洲传说中的东海三座仙山之一,此处用来比喻皇宫如同人间仙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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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以极为细腻的笔触,完整还原了唐代翰林学士入阁面圣的全流程,细节鲜活,具有极高的唐代宫廷制度史料价值。

全诗从入阁前的核验门禁写起,一路铺陈面见天子的所见所感,既写出了宫廷环境的华贵清幽,也直白流露了元稹对君王恩宠的感念,以及对同僚白居易的谦逊自抑。诗中没有空泛的酬赠套语,所有场景描写都来自元稹本人的亲身经历,画面感极强,末尾以天河、仙山作喻,将皇家宫阙的尊崇缥缈感烘托到了极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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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元年(公元821年),当时元稹刚被任命为翰林承旨学士,与同在朝中任职的白居易为同僚。

白居易先作《待漏入阁书事奉赠元九学士阁老》一诗寄赠元稹,元稹便写下这首五言排律作为酬答,细致记录了当时翰林学士待漏入阁、面见天子的特殊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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