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宵得雨应祷

蜀旱昔流行,皇恩念凋瘵。
饥寒乏冬酒,烹剥仰春菜。
二麦傥复失,一饱竟安在。
当春苦旱干,甘泽未沾沛。
奔走山川灵,翻覆云雨改。
连宵建瓴水,万亩轻花穗。
如渴饮得泉,如病药得瘥。
高原沃清润,热蒸蒙濯洒。
只今麦陇收,可以日月待。
喜气挂珠玉,词源拥涛濑。
自怜忧国愿,窘似生体疥。
得此霡霂益,遂入清凉界。
容我早归田,怀章东望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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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蜀地曾大范围遭遇旱灾,天子的恩泽顾念着困苦疲敝的百姓。
百姓饥寒交迫连冬酿的酒都匮乏,日常饮食只能仰仗春日的野菜。
如果大麦小麦两类作物再次歉收,百姓想要吃上一顿饱饭又哪里能实现。
正值春日时节却饱受干旱之苦,甘甜的雨水迟迟没有充分降临。
人们奔走祭拜山川神灵,翻覆之间云雨之势全然改换。
连夜的大雨如从高屋倾倒而下,润泽了万亩田地中抽穗的麦苗。
就像干渴的人终于喝到了甘泉,就像患病的人服药后得以痊愈。
高处的原野被清润的雨水浇透,蒸腾的暑气也被雨水冲洗殆尽。
如今麦田的丰收已经在望,只需短时间等待就可以迎来收获。
满心的喜悦化作珠玉般的诗篇,文思奔涌如同浪涛湍急的流水。
我顾念自己忧国忧民的心愿,此前焦灼窘迫如同身上长了疥癣。
得到这细密雨水的助益,整个人仿佛踏入了清凉的地界。
但愿能容许我早日辞官归乡,怀揣着官印向东遥拜君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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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凋瘵指灾荒之下百姓疲敝困苦的生存状态。
  • 二麦指大麦和小麦,即冬麦、春麦两类主要麦作物。
  • 傥通“倘”,倘若、如果的意思。
  • 甘泽指甘霖,即应时而降的珍贵好雨。
  • 建瓴水即高屋建瓴之意,形容雨势极大,如同从高处倾泻而下的大水。
  • 瘥指疾病痊愈。
  • 霡霂原指细密小雨,此处泛指解除旱情的及时雨水。
  • 怀章指怀揣官印,代指身任地方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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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写实笔法记录蜀地从久旱到得雨的全过程,情感脉络层层递进,没有丝毫虚饰的应酬文字。

开篇先回溯此前旱情的严重程度,将灾荒之下民生凋敝的状态铺陈开来,始终把百姓的温饱安危放在首位,足见诗人作为地方主官的责任担当。中间部分连用两个生活化的比喻,将久旱得雨比作渴者得泉、病者得药,把朝野上下的狂喜写得极为真切动人,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末尾处由喜雨生发,既流露了忧国忧民的赤诚,也暗含了功成身退的归田之志,情感厚重而真挚,是宋代灾祥题材诗作中极具现实主义温度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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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年间,袁说友任职四川安抚制置使期间。

当时蜀地遭遇连年大旱,袁说友作为地方主官,主持官方祈雨仪式为民祷祝,不久之后就连夜降下透雨,旱情彻底解除,诗人喜出望外,便写下这首纪实诗作记录得雨的欣喜,也抒发了自己忧民忧国的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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