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上澣会制司幕属和孟诚之制参韵

三刀入梦乡,远作益州镇。
空怀十驾念,那复一篑进。
心劳政自拙,愧彼东郊尹。
得人盛乌幕,澹台不由径。
竞效有用学,一扫虚名徇。
雍容三语掾,文润相涵映。
一樽聚群彦,坐乏黄封印。
开怀纵清酌,词锋凛豪隽。
春花自开落,醒醉百念静。
谈笑吐胸臆,宁较名与分。
矧兹宾客贤,讼过便退听。
吾侪东与西,邂逅喜滋甚。
惜也民菜色,旦旦急荒政。
及兹雨膏麦,觞咏庶可命。
我方道州考,盍抗归老论。
早上竹笮船,故园松菊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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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梦到三刀的吉兆,远来蜀地担任益州镇守。
空有每日驾车追远的志向,却没能做到积土成山的进步。
心神劳苦却自认理政笨拙,愧对那些东郊的贤明官吏。
制司幕府人才济济,都像古人澹台灭明那样不走歪门邪道。
大家都讲求经世致用的实学,一扫追慕虚名的陋习。
从容儒雅的诸位幕僚,文采温润彼此映照衬托。
一杯酒汇聚众多贤才,席间没有俗吏的官仪拘束。
敞开胸怀尽情畅饮,论辩的言辞凌厉豪迈超绝。
春花开落顺其自然,无论清醒还是醉意都让杂念消歇。
谈笑间吐露胸中真意,哪里还会计较名分地位的差别。
更何况在座宾客都很贤明,处理完公务就屏退俗事清坐。
我们这些人东西奔走,意外相聚喜悦格外深切。
可惜百姓还面有菜色,我每日都在忙于救灾理政。
等到春雨润泽了麦田,才可以安排宴饮咏诗的雅事。
我如今正等着上报地方政绩考核,何不早早提出辞官归乡的申请。
趁早登上竹筏小船返乡,故园的松树菊花正生长得繁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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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澣指农历每月上旬,唐宋时期官员有旬休沐浴的假期,故称上旬为上澣。
  • 制司宋代制置使的官署,是掌管地方军政的机构。
  • 三刀典故出自《晋书》,传说王濬梦到床头悬三刀,又添一刀,下属解梦说三刀是「州」字,后来王濬果然被任命为益州刺史,后世以三刀代指益州官职。
  • 十驾出自《荀子》「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指坚持不懈长期行进。
  • 一篑出自《尚书》「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篑是盛土的竹筐,一篑进指积累微小的进步。
  • 乌幕即乌府,幕府的美称,汉代御史府中多柏树,常有乌鸦栖息,后世以乌幕代指官署幕府。
  • 澹台不由径澹台指孔子弟子澹台灭明,字子羽,他行事方正,不走邪僻的小路,是君子的典型。
  • 三语掾晋代阮修回答王衍「老庄与圣教同异」只答「将无同」三个字就被任命为掾吏,后世以此代指幕府中才华出众的僚属。
  • 群彦众多贤才。
  • 荒政古代救济灾荒、安抚流民的政务。
  • 竹笮船用竹索捆扎制成的竹筏,也指竹制的简易船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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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士大夫官署宴集唱和诗,完全脱离了一般应酬诗作浮泛空洞的弊病,将理政的担当、对僚属的期许和个人的情志自然融合在一起。

诗作开篇先用入蜀的典故点出自身身份,随即以「心劳政自拙」的自谦表达出对理政的敬畏,紧接着盛赞幕下僚属都秉持实学、品行端方,一扫当时南宋官场务虚的风气,足见作者作为地方长官的识人爱才之心。

后半部分写宴集的场景,在谈笑欢洽的氛围中,诗人笔锋一转落到「民菜色」「急荒政」的现实牵挂,体现出古代士大夫先忧后乐的价值取向,最后以思归园田的收束,也让全诗避免了官场应酬的俗套,余味醇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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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淳熙年间,当时袁说友正担任四川制置使,坐镇蜀地主理一方军政。

时值农历二月上旬,袁说友召集制司的幕僚下属聚会,依照同僚孟诚之先前所作诗歌的韵脚创作了这首唱和作品。当时蜀地刚经历灾伤,民生尚未完全恢复,诗人在宴集贤才的间隙,仍牵挂民间疾苦,同时也生出了倦游宦海、思念故园的退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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