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渠江渡

櫂歌江峡三月程,颇厌风涛困征艣。
驱车山路两旬浃,又觉崎岖萃劳苦。
甘溪岭下冉村路,一道渠江拆山坞。
风平雨细无皱面,浥浥寒漪清客暑。
渡船也学钲鼓声,催上篮舆傍江浒。
夷犹短楫瞥眼过,却怀江程久如许。
山踪水迹本游戏,南北东西惯安处。
兹行两脚不遗力,千里环山几艰阻。
一江淼淼横目前,如渴得泉旱得雨。
流波闻向合州去,却入恭江汇西溆。
便欲挟浪扁舟西,褰裳回首忻从之。
君恩如天未酬一,一念惓惓系孤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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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着船歌在江峡中行船走了三个月,早已厌倦了风浪颠簸困在旅途舟中。
驱车走山路满打满算二十天,又觉崎岖山道把所有劳苦都攒聚到一处。
走到甘溪岭下冉村的路口,一道渠江破开山坳奔涌而出。
风平浪细雨丝细密江面没有波纹,湿润的清凉涟漪驱散了旅客的暑气。
渡船开船的声响像钲鼓鸣动,催促着我坐上竹轿来到江边岸畔。
小船慢悠悠划动转眼就渡过江面,回想此前的江路行程竟是这般漫长。
踏遍山水本就是宦游之人的寻常事,南北东西漂泊我早已习惯随遇而安。
这趟出行双脚半点都不曾惜力,千里环山的路途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
浩渺的一江春水横在我面前,就像干渴的人得到泉水大旱时迎来甘霖。
听说这流水一路奔向合州地界,之后汇入恭江向西边的水泽汇聚。
我真想乘着浪驾一叶扁舟向西行,提起衣襟回头满心欣喜想要追随流水。
皇恩浩荡如天我还未曾报答万分之一,这份拳拳心意始终牵系着我孤身的行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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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櫂歌行船时船夫唱的歌谣,代指舟行水上。
  • 征艣远行的船,艣同橹,是船桨,这里代指船。
  • 旬浃古代以十日为一旬,旬浃就是满十天,两旬浃即二十天。
  • 萃聚集、攒聚。
  • 浥浥湿润的样子。
  • 钲鼓古代行军或者出行时敲击的铜制乐器与鼓,这里代指开船的信号声响。
  • 篮舆古代供人乘坐的竹制轿子,也叫滑竿。
  • 江浒江边岸畔。
  • 惓惓同拳拳,形容心意恳切诚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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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行诗结构层层递进,完全贴合行旅者的真实观感,开篇先铺陈此前舟行、山路的双重劳苦,把读者带入到疲惫困顿的行旅状态中,之后笔锋一转写初见渠江的欣喜,以渴得泉、旱得雨的比喻,把久困艰阻之后见到坦途的畅快写得十分真切。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平实质朴,写景与抒情自然交融,前半部分写行役之苦是铺垫,后半部分写见江之喜是转折,最后由想要乘舟溯流的向往,自然落脚到自己牵挂君恩、恪尽臣职的拳拳之心,情感落点庄重却毫无生硬之感,是宋代纪行诗中兼具纪实性与抒情性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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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名臣袁说友宦游巴蜀期间创作的纪行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东塘集》中。

袁说友一生历任地方要职,辗转浙东、四川等地任职,遍历南北名山大川。此次出行他先沿长江三峡舟行三月,又跋涉二十日崎岖山路,抵达渠江渡口时,被眼前江景触动,结合自身宦游经历与忠君之志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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