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奠斋宿

云高天白夜沉沉,墙外谁家送远砧。
有月林梢鸣翠羽,无风窗下落黄金。
百年已老安仁鬓,三径空怀靖节心。
病眼细书何龃龉,短檠犹得对孤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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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高远天色澄白,四下里夜色沉沉,院墙之外不知哪户人家传来远处的捣衣声。
月光洒在林梢,翠鸟在枝间鸣啼,没有风的惊扰,金黄的落叶悄然落在窗下。
岁月流逝我早已像潘安仁那样两鬓斑白,心中空自怀着陶渊明一般归隐田园的高洁志趣。
我如今眼目昏花,连书写小字都十分不顺,好在还有矮灯相伴,让我能够独自对酒浅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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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释奠古代学校官方陈设酒食祭祀先圣先师孔子的隆重典礼,属于儒家核心祭祀仪式之一。
  • 远砧从远处传来的捣衣声,古时秋凉时节人们会捣制寒衣寄给远游的亲人,砧是捣衣时垫在底下的石板。
  • 翠羽代指长着翠绿色羽毛的鸟类,此处特指林间栖息的翠鸟。
  • 黄金此处喻指金黄的梧桐落叶,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故以黄金为喻。
  • 安仁鬓西晋文学家潘岳字安仁,他在《秋兴赋》序中自言三十二岁鬓发就已斑白,后世常用此典代指人年岁渐长、鬓发衰老。
  • 三径汉代蒋诩隐居后,在院中只开辟出三条小路,只和两位隐士交往,后世以三径代指隐士的家园。
  • 靖节即东晋诗人陶渊明,他去世后友人私谥为靖节先生,是后世归隐高洁情怀的典型代表人物。
  • 龃龉本指上下牙齿对不齐,此处引申为不顺、不顺畅的意思。
  • 短檠矮脚的灯架,代指油灯,是古代寒夜读书相伴的常用器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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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先从斋宿的静夜实景写起,开篇以高远云天、沉沉夜色配合远处隐约的砧声,瞬间铺陈出清寂辽远的秋夜氛围,将读者带入远离尘嚣的斋宿情境之中。

颔联两句对仗精工,写月下林梢翠鸟啼鸣、无风黄叶悄然飘落的景致,视听结合,动静相宜,将秋夜的静谧感描摹得细腻入微,全无半点俗尘气。

颈联转入用典抒情,借潘岳鬓衰、陶潜归隐两个经典典故,自然带出自己年岁已高、倦于仕宦、向往归隐的心事,用典妥帖不生硬,情感沉挚厚重。

尾联收束到自身当下的状态,写病眼昏花、对灯独酌的场景,将一腔幽怀都收束在孤灯独斟的具象画面里,余味悠长,尽显宋代士大夫清雅沉郁的审美格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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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袁说友的代表性诗作,释奠是古代官方祭祀先圣先师孔子的重要儒家典礼,按照礼制,参与典礼的官员需提前在斋宫斋戒留宿,这首诗便作于斋宿当夜。

袁说友一生历任地方与中枢官职,为官勤勉刚正,却也久萌倦于宦海、向往归隐的心意,此次斋宿的清冷静夜恰好触发了他积压已久的感怀,便写下这首即事抒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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