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东川 南秦雪

帝城寒尽临寒食,骆谷春深未有春。
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
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银。
飞鸟不飞猿不动,青骢御史上南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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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长安的寒意已经消尽,临近寒食节气,可骆谷就算到了春深时分,还丝毫没有春日的气息。
刚抬头看见岭头的云像车盖一样,转眼就惊诧于岩石下的碎雪如同飞尘般漫天飘洒。
座座山峰的石笋都像千百株洁白的美玉,万株松树上挂的松萝就像万朵盛开的银花。
鸟儿都冻得不再飞翔,猿猴也冻得蜷伏不动,我这个骑着青骢马的监察御史正踏雪前往南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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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使东川元稹的组诗名,共十二首,是元和四年诗人以监察御史身份出使东川途中所作的行旅杂咏。
  • 南秦唐代的南秦县,旧址在今陕西洋县以西,地处秦岭腹地,气候高寒。
  • 帝城指京城长安。
  • 寒食古代传统节日,在清明前一二日,习俗禁火寒食,时值仲春向暮春过渡的暖季。
  • 骆谷秦岭中的古道名,是当时从长安通往汉中、蜀地的要道,地势险峻,海拔高气温低。
  • 松萝一种附生在松树上的地衣类植物,呈丝状下垂,常覆满松枝。
  • 青骢御史诗人自指,青骢指毛色青白相间的骏马,当时元稹的官职是监察御史,故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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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采用对比与多重比喻结合的手法,层层铺染出秦地春雪的奇寒异景。

开篇先以帝城春将尽的暖景,和骆谷春深无春的寒景形成强烈反差,一下子就点出了秦地山区气候的酷寒反常。中间两联连用四个精妙比喻,把岭云比作车盖,把落雪比作飞尘,把雪覆石笋比作玉株,把雪沾松萝比作银花,由远及近,从高空到山岩再到满山草木,层次分明地勾勒出一幅浩茫洁白的冰雪画卷。

尾联以“飞鸟不飞猿不动”的细节,把环境的酷寒写到极致,鸟兽都失去了平日的活力,最后才点出冒雪前行的诗人自身,在一片万籁俱寂的冰雪天地里,凸显出使者独行的孤清与赴任履职的郑重坚毅,全诗无一字直抒胸臆,却将行旅的苦寒情绪尽数融于雪景之中,格调清奇,画面感极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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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使东川》组诗的第七首,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四年(公元809年)。

当时元稹三十一岁,刚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奉命前往东川(今四川东部)复查冤狱、整顿地方吏治,他从长安出发,取道秦岭中的骆谷古道前往汉中,沿途写下十二首行旅绝句记录见闻心绪,《南秦雪》便是他途经高寒的南秦县时写下的咏雪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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