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东川 江楼月

嘉陵江岸驿楼中,江在楼前月在空。
月色满床兼满地,江声如鼓复如风。
诚知远近皆三五,但恐阴晴有异同。
万一帝乡还洁白,几人潜傍杏园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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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栖身在嘉陵江岸的驿楼之中,脚下江水横在楼前,头顶明月高悬夜空。
清辉的月色洒满了床榻也铺满了地面,滚滚江声像擂鼓轰鸣又像长风呼啸。
我明明知道普天之下今夜都是十五月圆时分,只怕各地天气阴晴不同,月色明暗会有差别。
倘若远在长安的今夜月色也这般皎洁明亮,想必有多少友人正悄悄伫立在杏园之东望月怀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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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驿楼古代驿站中供往来官员休憩的楼舍,是官旅行途中的临时驻留场所。
  • 三五指农历每月十五日,这一天月亮运行到最圆的状态。
  • 帝乡代指京城长安,是当时唐朝的政治中心。
  • 杏园唐代长安的著名游览胜地,位于曲江池北岸,新科进士放榜后常会在此游宴集会,也是当时文人雅士望月游赏的常见去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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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纯用白描铺陈江楼月夜的实景,将无处不在的溶溶月色与错落雄浑的滚滚江声两两对举,视听感官完全打通,把十五夜江楼空明浩荡的氛围渲染得真切可感,没有丝毫雕琢痕迹。

后两联笔锋陡然宕开,由眼前所见的嘉陵江月色,遥想千里之外的长安月色,明明天下同是十五月圆,却偏生出“阴晴有异同”的隐忧,暗合了诗人此时身在异乡、心系朝堂的复杂心绪。末句以杏园望月的想象收束,把个人的羁旅之思延伸到对京城同好的惦念,意境清迥,余味悠长,是元稹元和时期诗作清浅婉丽风格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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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四年(公元809年),当时元稹受命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出使东川(今四川东部一带),查办当地积压多年的贪腐冤案,沿途将行旅见闻与心绪感怀写成系列组诗,总题为《使东川》,共二十二首,《江楼月》是其中的第七首。

诗人行至嘉陵江畔的驿楼驻留,恰逢农历十五月圆之夜,江天相映的清辉景致触发了他对远在长安的同僚与友人的深切思念,于是写下这首即景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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